第十九章 凡人不知我心

  「所以，他為什麼要雇你？」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掩蓋，說的就是這個情況。

  關彤盯著方景等他解釋。

  「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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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景嘆了口氣，低沉著聲音開始講述在緬地的遭遇。

  當然，為了防止關彤的鏟子砸到頭上，故事的主角變成了莊弘亮。

  歹徒的窮凶極惡嚇得關彤捂住小嘴。

  ……

  「情況就是這樣。因為他們有槍，我不想讓你擔心。」

  方景看著關彤紅紅的眼圈，知道自己過關了。

  「爸爸，什麼是綁架犯？」

  卷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搬個凳子坐門口，大概是在等著看兩個大人親嘴。

  「綁架犯就是綁住有錢人或者有錢人的孩子的壞蛋。」方景在她面前蹲下，仔細解釋。

  「那綁架犯會不會抓我，小姨說爸爸現在是有錢人。」卷卷仰著小腦袋，想了想說。

  方景刮刮她的鼻子，笑道：「對。所以爸爸給你準備了一個超級厲害的禮物。只要一直帶著它，卷卷也會變超人，什麼綁架犯都不用怕。」

  打開行李箱，他拿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咦，一塊石頭啊。」

  「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

  方景笑了笑，兩手握緊原石，狂暴的真元噴薄而出。

  石頭的外殼像是變成沙子一樣，簌簌而落。

  卷卷看不懂，還以為爸爸是在表演魔術，而關彤則被徹底驚呆了。

  握石成粉，這就是方景的武功嗎？

  褪去鉛華，深藏地底的靈玉終於展示在凡人面前。

  水潤透明的玉石中，仿佛有層霧氣盤旋，如果是相玉行家肯定會認為這是雜質。

  只有方景知道，這是靈氣凝聚到極致的表現。

  雞蛋大小的靈玉擺在桌上，散發出淡淡的涼意，連帶著屋裡溫度都好像降低了幾度。

  卷卷抓起它，舉在眼前細細觀看：「哇，好漂亮的石頭，涼涼的。爸爸這個是給我的禮物嗎？」

  方景笑道：「對呀。晚上爸爸給你做成漂亮的項鍊好不好？」

  這麼大點的靈玉頂多做成幾個吊墜。

  他現在只有築基初期修為，真元力還不足以進行太精細的操作。

  而且如果切割得太小，每個分到的靈氣也太少，很可能支撐不了法陣運轉。

  「也給你做一個。」方景看著關彤的修長的脖頸，那裡也缺少些點綴。

  關彤點點頭，心裡越發地看不懂這個男人。

  有這樣驚世駭俗的武功，已經是傳說中的人物，怎麼可能平凡這麼久。

  ……

  吃過飯，方景三人出發前往新家。

  他只帶走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東西，舊家具家電都留在了出租屋。

  雲隱別墅。

  門牌號168。

  莊弘亮送給方景的第一份禮物。

  不像普通住宅樓那樣密密麻麻，這裡每一棟別墅之間的間隔都比較遠。

  路上有些遛狗的富太太看見方景，再看看他的車子，以為他是新晉富豪，都朝他點頭示意。

  「哇，好漂亮的房子。」卷卷一下車就扒著大門向裡面看，「還有花園呢。」

  「爸爸以後我們就住這裡嗎？」

  「喜歡嗎？」方景摸摸她的頭，打開院子大門。

  「超級喜歡！」卷卷一蹦三尺。

  方景看著女兒歡呼雀躍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欣慰。

  答應給你的富貴算是實現了一小步，以後這些東西你永遠不會缺。

  剛想到這些，他的靈魂突然一陣悸動，像是完成某種心愿後的輕鬆感覺。

  是你嗎？地球人方景。

  ……

  「方先生你也住這裡啊？」

  方景正在搬東西，一輛奧迪停在旁邊。

  搖下車窗，一位帶墨鏡的美女，朝他打招呼。

  「你是？」

  墨鏡擋住她大部分臉，方景認不出是誰。

  「啊，不好意思。」美女拿下墨鏡，一雙俏目彎成月牙，「在醫院救了我爸，還沒感謝你呢。」

  方景想起來了，朝她笑著點點頭：「噢，是你啊。不用客氣，你給過錢的。」

  當時她在醫院就一直帶著口罩，一雙好看的眼睛給他留下不少印象。

  「誒，你……你是姑姑？」關彤指著美女，突然結結巴巴道。

  美女掩嘴笑道：「我叫熊語燕。」

  方景看著關彤驚喜莫名的樣子，有些不解：「怎麼了？」

  「她是小龍女的扮演者熊語燕啊，你不看電視的嗎？」關彤激動得滿臉通紅。

  方景搖搖頭，他只愛看鄉村愛情這種，武俠或者修仙劇在他眼裡和過家家一樣無聊。

  「熊小姐最近怎麼沒拍電視了？」關彤看著曾經的偶像疑惑道。

  提到拍戲，熊語燕有些尷尬：「最近想休息一段時間。」

  其實是因為前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導致她現在無戲可拍，不過當著陌生人的面也不可能細說。

  「你父親還好嗎？」方景問道。

  當時還想順便給她爸打通一下血管，想不到已經轉院了，只能說命該如此。

  美女搖搖頭，有些難過：「不太好，還在療養院呢。右手以後可能不能動了，不過能撿回一條命已經不錯了。謝謝你，方先生。」

  「不用客氣。」

  方景並沒有提出要給她父親治療，雖然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看見關彤不解的眼神，他沒有任何反應。

  「我就住方先生隔壁，有空一起吃飯。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忙。」

  熊語燕打聲招呼，一腳油門開車離開。

  ……

  等她走遠了，關彤有些不開心：「你怎麼不跟她說你能治好她爸呢？」

  方景淡淡道：「為什麼要說？」

  關彤看他冷漠的樣子，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你有這能力啊。」

  「那些癱瘓在床的老人你怎麼不去照顧呢？你也有這能力。」方景看著她的眼睛。

  關彤一愣，辯解道：「我不照顧卷卷嘛，哪有時間。」

  方景笑了笑：「如果你有時間就會去照顧嗎？世界上癱瘓的人多了，你要分成幾半？」

  「你和我不一樣。你這是救命的本事，動動手指就能救醒人，為什麼不去救？」關彤急了。

  方景無奈地搖搖頭。

  這就是他不會輕易接受凡人女子的原因之一。

  見識和理解差距太大，一旦被她們介入生活，只會壞他道心。

  「那我問你，假如我能治療任何疑難雜症，是不是因為每天都要去救全世界的人？」

  關彤不知道他什麼意思，點點頭。

  「同一時間，我只能救活一個人，其他人怎麼辦？」方景又問。

  關彤沒想過這種問題。

  「我告訴你會發生什麼。除了獲救的那個，其他人會怪罪我，會認為是我奪走了他們本該活下來的機會。」

  方景的聲音逐漸低沉。

  在小仙界他就親身經歷過這種事。

  那個村子被魔修散播瘟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死去。

  他本著憐憫之心拼命救下所有人。

  一開始村民還感恩戴德，稱他為再世菩薩。

  直到有一天方景因為有事耽誤沒趕上，那些凡人突然像換了一副面孔，紛紛痛罵他，質問他為什麼不早點來。

  哪怕那時他已經身受重傷。

  「凡人生老病死，本就是註定。救一人得好名，救萬人得罵名。你懂嗎？」

  方景摸摸卷卷的小腦袋。

  人的欲望無窮無盡，沒錢的想有錢，生病的想健康，八十的想活到一百……

  他是修仙者，不是許願機，保護好身邊的人就足夠了。

  「可熊小姐明明和你認識。」

  雖然關彤感覺他說的有些道理，但對一個認識的人也如此冷漠，她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佛渡有緣人，我也一樣。」方景淡淡道。

  「可你只是人啊。」

  方景平靜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佛呢。」

  淡淡的話語，像是驚雷一樣，在關彤腦子裡炸響。

  凡人求神拜佛圖的是什麼，不就是福祿壽麼。

  而方景一天就能賺上千萬，動動手指就能救活一個將死之人，和佛又有什麼區別呢？

  假如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本事，恐怕天天會有人在家門口跪拜他吧。

  只有自己這種他身邊，享受他庇護的人，才會覺得方景還是「人」。

  神和人的想法怎麼可能一樣呢？

  關彤徹底明白她和方景之間的差距，怪不得他不願意接受自己。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方景，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是你的有緣人嗎？」

  「你是我必須庇護一生的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