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靈玉（一）

  來人四五十歲，矮矮胖胖，面色紅潤，一看就是生意人。

  「李叔。」溫嬌嬌拉下墨鏡打招呼。

  

  昨天方景殺了歹徒，她一直害怕緬地治安官找上門，特地帶上個大墨鏡。

  「你爸怎麼敢讓你一個小姑娘來緬地？這兒可不算太平。」

  李叔顯然是認識溫嬌嬌的。

  「確實挺亂。幸虧我有一個特別厲害的保鏢。」

  溫嬌嬌甜甜地看著方景，到現在她還有些後怕，要不是方景，她不僅會被賣掉，還會被……

  方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保鏢？

  李叔狐疑地看看方景單薄的身體，又看看溫嬌嬌少女懷春的樣子，他明白了。

  「小兄弟也懂玉石？」

  方景搖搖頭：「不懂。純憑感覺。」

  「那你這感覺就有些厲害了。」李叔豎起大拇指。

  聽到有人夸方景，溫嬌嬌也很開心：「李叔，這塊石頭，真的是你鎮店之寶嗎？」

  李叔哈哈一笑：「這柜子里，除了這塊，其餘的都是假的。可不就是鎮店之寶麼？」

  溫嬌嬌長大嘴巴：「啊，李叔，你做生意也太不地道了吧。」

  「做這行哪有不賣假貨的，花錢也算是買個教訓。」李叔不以為意。

  「李叔給我爸的石頭不會也是假的吧？我可不懂玉石。」溫嬌嬌打趣道。

  李叔哈哈一笑。

  「就算想騙，也逃不過小兄弟的眼睛啊。小兄弟貴姓？」

  他已經認定方景是個行家，一定是莊弘亮安排他過來幫忙鑑定的。

  「方景。」

  「來，來，侄女，方小兄弟，我們去後面聊。」

  李叔的鋪子門面不大，後面卻是個寬敞的院子。

  院子裡邊邊角角都有些石頭，有些個頭看起來至少上噸。

  「來，給你們看看我搞來的寶貝。」

  一塊原石被他抱過來。

  灰白色的表皮特別細膩，稍微有些破損的地方露出溫潤的玻璃色。

  拿手電筒一照，甚至能看見裡面通透的結構。

  「怎麼樣？這個等級的貨，我都好久沒見過了。小兄弟你給掌掌眼？」

  方景手掌放在上面，稍微感應了一下，心裡有了答案。

  剛才石頭一抱出來，他就沒感覺到靈氣，還以為是太微弱被他忽略。

  現在他確認了。

  看方景不說話，李叔有些不解：「怎麼樣？」

  「假的。」

  「不可能。」李叔脫口而出，「絕對不可能！我檢查了好幾遍。我這麼多年經驗，怎麼可能上當！小兄弟，你再仔細看看。」

  亂情術感應之下，這人沒有說謊，看來是真的不知道是假貨。

  方景搖搖頭：「我確定是假的。」

  他雖然不懂玉的品質，但只要是原石多少都會帶點靈氣，像這種一絲靈氣都沒有，只能是人工合成一種可能。

  李叔不信邪，放家裡這麼久，天天當個寶貝，居然是假的？

  他找來工具，狠心切下一片拿去化驗。

  不大會兒，哭喪著臉走出來。

  「媽的，居然看走了眼！不可能啊，我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我明明看見的一塊好玉。」

  雖然玉石行業假貨多，但這種事落到自己頭上，也是欲哭無淚。

  溫嬌嬌靈機一動：「會不會是被掉包了？」

  李叔想了想，一拍大腿：「臥槽，還真可能是！那天我中途去了趟廁所。回來想著都是老熟人，就沒在意。」

  「完了！我大半輩子的積蓄啊！三千萬啊！吳芝敏這個王八蛋！」

  看見方景，他突然恢復了一些力氣。

  「方景小兄弟，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幫我去那傢伙店裡做個見證。」

  溫嬌嬌也在旁邊說：「李叔和我爸是十幾年的好朋友，方景你能幫就幫一下吧。」

  方景點點頭：「可以。」

  三人來到一個門面挺大的玉石店。

  這個店明顯比李叔的生意好很多，有不少人在購買原石。

  「吳芝敏！給我出來！」

  李叔一進門就大聲怒喝。

  「李老弟，什麼事這麼大火氣？」一個帶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人站起來。

  「哐當。」

  李叔將那塊磨開一角的假貨丟在地上。

  「吳芝敏，我倆也打交道十幾年了，不說朋友，也算是老主顧吧，你他媽竟然弄個假貨來騙我！」

  幾個正挑選原石的顧客一聽「假貨」，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任憑店員怎麼解釋都說再看看。

  吳芝敏看在眼裡，面色一沉，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慢悠悠道。

  「李老弟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如我們去後面談談？」

  「滾你媽的！老子哪裡也不去，就在這兒給我說清楚！」李叔漲紅了臉。

  不怪他暴怒，這塊石頭花了他大半身家，要是真被騙了，這幾十年就是白給人打工。

  吳芝敏抱起地上的石頭，仔細看了看，淡淡道：「石頭不是我店裡的。李老弟，你是不是記錯了？」

  李叔一聽，頓時急眼了，大聲罵道。

  「放屁！我上個月剛從你店裡拿的，這麼多夥計都看見了！」

  吳芝敏轉過頭：「你們看見了嗎？」

  所有店員都搖搖頭。

  「李老闆，凡事要講證據的。你這麼無憑無據突然衝到我店裡，說我賣假貨，還讓我怎麼做生意？」

  吳芝敏狹長的眼睛半眯著，慢條斯理道。

  「王八蛋！你陰我！」

  李叔一臉懊惱，他確實拿不出證明，當時為了避稅，他倆是私下交易。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方景在李叔耳邊說了幾句，李叔轉頭出門。

  吳芝敏眼睛一眯，他早就注意到老李後面的兩個年輕人了。

  那個女孩子富貴逼人，明顯是只大肥羊，而這個年輕人氣度非凡，既不像遊客也不像跟班，不知什麼來頭。

  很快，店鋪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一群人涌了進來。

  「是誰說保證出玉的？」

  一進門，幾個大嗓門就開始叫嚷。

  「我。」方景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朋友，今天本人心情好，特地給大家準備了一份大禮。」

  「凡是在本人指導下購買原石開不出玉的，雙倍返還花銷。開出好玉的，麻煩向親朋好友宣傳宣傳，本人分文不取。」

  眾人面面相覷。

  「小波，相信他，沒錯的。」這些人都是李叔叫來的，他隨便點出個熟人。

  「行，那就請小哥幫忙選一塊。」叫小波的男人點點頭，老李的信譽還是不錯的。

  方景隨便一指櫃檯：「給我拿這塊。」

  店員沒有動手，反而朝老闆張望，這夥人看著像是鬧事的，他可不敢輕易做主。

  「客人想買有什麼不敢的。賣！」吳芝敏發話。

  「好嘞。這邊的貨都是四百一公斤。」店員拿貨上秤，「八百三十元。」

  買玉的大多都是華人，用元結算很方便。

  「客人，現在開嗎？」

  那人也不含糊，直接掏錢：「開吧。」

  專門開石的店員接過石頭，開始切割。

  一刀下去。

  「喔號，見綠了。」

  「還不錯啊。」

  「是還可以，能賣個小兩三千。這小哥有點東西。」

  一旁伸著頭觀看的客人七嘴八舌談論著。

  吳芝敏若有所思。

  小波也很驚訝，這一排的料子表皮都很普通，屬於遊客特供，能撿漏的概率微乎其微。

  雖然兩三千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相對八百的成本也翻了三四倍。

  「小哥眼力不錯。能不能再給我買一塊？」小波來了興致，能撿錢誰不願意呢。

  方景哈哈一笑：「好。既然你相信我，我就再送你一樁富貴。這次給我拿這個大的。」

  他指著另外一個貨架。

  這個貨架比剛才的貴了不少，料子上都開了窗，露出綠色。

  其實這種也是忽悠普通人的，這些料子都是行家斷定裡面有斷層，或者有雜質的次等品。

  雖然也能出貨，但大多賣不上高價，每公斤三千塊還算公道。

  「十二公斤，一共36000。」

  剛賺兩三千，就要花出去三萬多，小波有些不舍，要不是老李特地來請，他都懷疑是不是針對他的圈套。

  「行。我就再信一次。老李，要是虧了，給雙倍可是你說的。」他拿出手機當場轉帳。

  「開吧。」

  這塊原石塊頭比較大，店員用機器固定住，開始劃線開石。

  「垮嘍……」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外面這麼大綠，裡面卻是個白皮。可惜……」

  小波臉色也不好看，盯著方景，看他怎麼說。

  方景不懂玉石，以至於連他們的專業術語都聽不懂。但他能感應靈氣，只要是玉石多多少少都會有靈氣，越是好玉靈氣越濃郁。

  在他的感應中，這塊原石蘊含的靈氣在這間屋子裡可以排前三。

  「還有這麼大一塊呢，從這裡再切。」他絲毫不慌。

  「出綠了！真有綠，很透……我去，小波，你發了！」

  「我天，這水色！至少百萬！」

  ……

  小波在一旁激動得滿臉通紅，誰能想出個門就能撿一百萬？

  李叔也是一臉羨慕，他已經儘可能高估方景的能力了，想不到還是超出他的想像。

  吳芝敏臉色有些不自然，勉強笑道：「小哥眼力不錯。」

  方景笑了笑：「還行吧。」

  李叔帶來的幾個人都開始眼紅了。

  「小哥，這店裡的料子你隨便挑，多少錢我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