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心有靈犀

  上京的初夏熱烈而急躁，白雲懶洋洋的綴與天空，仿佛融進了藍色的懷抱，帶著暖意的風一吹，飄飄蕩蕩的游到遠處，隨遇而安。

  不怎麼出門的謝清月也只是前幾日跑木匠鋪子勤快些，後來瞧著他們做的得心應手，便放下了心，乖乖的窩回了窩裡，怎麼都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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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日在聽到秦秋故的消息時，沒忍住動了些念頭。

  「周府的人上門，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鬧得很不愉快，前腳他們剛走，周家公子看不上秦秋故的風聲便傳了出來，秦家如今還沒動靜。」

  不用說，定然是秦秋故反抗駁了這門婚事，周家氣不過便開始抹黑秦秋故了。

  她的名聲如今在上京算不得好，周家是打定主意要欺負她了。

  而秦家遲遲不動，免不了有要讓秦秋故漲漲教訓的原因。

  秦家養秦秋故多年，自然要讓她知道，沒了秦家，秦秋故什麼都不是。

  世家貴族皆如此，何其悲哀。

  謝清月指尖輕輕點著扶手，淡藍色的衣服隨著搖椅的動作緩緩擺動，像極了水裡撒歡的小魚兒甩尾的模樣，歡快又隨性。

  「秦家此舉，應該正合秦秋故的意。」謝清月如是道。

  秦秋故並不是個沒有腦子的人，相反她極為聰慧，時刻都知道自己處於什麼位置，做事之前定然會深思熟慮，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之中。

  南星疑惑的看著謝清月，想不明白如今髒水都潑到了秦秋故的臉上，怎麼她還願意呢？

  謝清月道：「她在拒絕前就已經想到了秦家可能得動作，她亦是要藉此來讓她自己在上京徹底出名。」

  即便沒有被大長公主殿下看中，她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看得上的。

  秦秋故要釋放出一個這樣的信號，讓其他打著心思的人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這樣能杜絕大部分人的覬覦。

  秦家嫡女的身份不管她名聲再不好，還是會讓眾人趨之若鶩，那她就不介意再臭一點，秦家要拿她去交換利益，也得看她願不願意。

  南星不解：「可這樣，她日後還怎麼嫁人啊？」

  謝清月腳尖輕點地面停住搖椅，看向南星：「不嫁人就不能活了？」

  南星：「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是說，秦家不可能養她一輩子，即便秦家有能力，但秦家這樣的大世家都好面子，家裡有一個沒嫁出去的老姑娘怎麼都說不過去，而秦秋故除了才華什麼都沒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怕是連自己照顧自己都不會。離開了秦家，如何能活得下去。」

  「嗯嗯。」

  謝清月：「她或許是想走張念谷的路。」

  南星：「？」

  「世家權貴的子弟她輕易動不得，若是妄動亦會給秦家招致麻煩，一定要嫁人就索性往低了選，婚後相敬如賓最好，若是不然，她的手段自然比張念谷的多。」

  南星：「……這麼複雜嗎？」

  謝清月嘆了口氣：「世間女子多不易。」教規教條規訓的多是女性，能夠突破這些勇於自我的少之又少。

  張念谷算一個，秦秋故通透，也算一個。

  「我們是不是許久沒有去看過大長公主了。」

  話題忽然跳轉，南星一時有些接不上，過了一會才道：「明日正好該送藥了。」

  謝清月看著今日舒爽的天氣，從搖椅上起身，墨發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

  「這會去吧，正好還能趕上午膳。」

  「我這就去準備。」

  時隔多日，謝清月終於再一次踏進了大長公主府。

  除非必要自普渡寺之後不曾出過門的大長公主很是意外。

  「請到這裡來。」

  「是。」

  丫鬟退下，大長公主才與坐在一旁的駙馬說話：「清月怎麼忽然來了？」

  駙馬猜測：「不會是和瀾之吵架了吧？」

  大長公主十分無語，就她兒子那個樣的，若是能跟謝清月吵架她名字能倒著寫。

  「你們聞家出的了敢和媳婦兒吵架的男人嗎？」

  駙馬：「……有道理。」

  她自普渡寺回來後便帶著駙馬去了一趟國師府，國師看不到駙馬，卻能感覺到駙馬的存在，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有一句大長公主聽懂了。

  駙馬不會隨意消失了。

  有這句話就夠了，於是大長公主在國師欲言又止的神色中拉著駙馬離去，開心的不得了。

  又過了兩日國師派人送了封厚厚的信來，上面都是需要注意的事項。

  畢竟人鬼殊途，相處起來到底不似尋常夫妻。

  大長公主光明正大的看完，最後紅著臉將信藏了起來，駙馬至今都沒找到她藏哪了。

  大長公主也曾問過駙馬十五那日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駙馬什麼都不想不起來，仿佛有什麼東西將他那一段記憶藏了起來，半點都窺視不到。

  大長公主只得暫時歇了心思，畢竟最重要的還是眼前人。

  謝清月帶著南星過來，遠遠瞧見這裡只有大長公主一人，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拜見殿下。」

  大長公主笑著將她拉住，親昵的摸了摸她的手拉著人落座，笑著道：「今日怎麼有時間來瞧我？瀾之呢？」

  謝清月也不避諱，笑著道：「大約一會就到了吧。」

  她來大長公主府的消息可沒瞞著，這會也該知道了。

  頤安王府就在大長公主府隔壁，說句話的功夫也就到了。

  大長公主就喜歡謝清月的坦誠。

  「午時留在這裡用膳，府里新來了位蘇城的大廚，想必很合你的胃口。」

  「謝殿下。」

  果然說了沒一會話，聞瀾之便來了。

  謝清月遠遠地看著他，笑著與大長公主道：「瀾之穿這個顏色還挺不錯的。」

  大長公主意味深長的反問：「嗯？是清月送的？」

  謝清月略顯羞澀的看向大長公主，眉眼處似含了春色嬌艷欲滴：「那日在街上遇到秦三姑娘，見她身上的顏色新穎便去了布莊。」

  謝清月點到即止，餘下的給大長公主自己品。

  大長公主也是通透，笑著應了一聲，起身：「午膳快準備好了，咱們去膳堂吧。」

  聞瀾之才走過來就聽到大長公主的這句話，一跨步自然而然的將謝清月的手握住，轉頭應了：「好。」

  大長公主氣笑了：「誰與你說話了？」

  此刻的聞瀾之完美繼承了聞家人在媳婦兒面前的沒羞沒臊：「阿月也說好。」

  大長公主：「我怎麼沒聽到？」

  聞瀾之：「我倆心有靈犀。」

  三人一鬼：「……」

  你是會說情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