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略盡綿力
2024-06-12 10:16:01
作者: 雪上貓
梅書退下,南星問:「讓黃粱將那人的消息告訴武侯不會打草驚蛇嗎?」
若是武侯不管不顧的去抓人可怎麼辦?小侯爺可是因為他差點在上京再死一次。
謝清月輕笑:「不會的,外祖只會比我們更加謹慎。」
他是小舅舅的父親,亦是大晟守一方平安的北疆將軍。
比我們更知道該怎麼做。
又歇了一會,謝清月實在是良心上故意不去,帶著南星柔柔弱弱的去了書房。
打眼一看謝致肉眼可見的消瘦。
「二哥,倒也不至於如此拼命。」
謝致抬眼看過來,見謝清月一臉病態要噎人的話咽了下去。
他擱下筆走過來,端起茶喝了一口。
沒坐,坐了十多日屁股痛。
「不是去了一趟普渡寺,怎麼變成這樣了?」謝致不明白。
何止是謝致不明白,謝家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但問吧謝清月只說忽然就不舒服了,亦是什麼都問不出來。
謝清月哀怨的看著他:「說得好像我願意這樣一般。」
謝致便不問了。
「弄得差不多了,你瞧瞧吧。」
說著謝致放下茶杯走過去,拿起一旁寫的滿滿當當的紙張遞了過來。
謝清月:「……」
「都這樣了你還讓我幹活?」謝清月簡直不可思議。
謝致抬著一雙掛著黑眼圈的眼睛,平靜的問:「你怎麼樣了?」
謝清月頓時語塞,這麼一對比好像二哥比我還要悽慘一點點啊。
謝清月無奈接了過來。
她隨意看了看,道:「咱們府上好像沒有。」
謝致冷笑:「謝家以往就祖父一個常駐,近兩年父親才來,使不了那麼多人。」
若非謝家的宅子大,蘇城的謝家人每年都會來上京,怕是都要發賣一些了。
且按照祖父的性子,榮祥商行想要在他面前耍手段也得先找到人才是。
每日太子府、謝家兩點一線,再就是同老友比如武侯垂釣、下棋、騎馬,身後跟著太子派來保護的,還有老友十幾個護衛,連近身都難,更別說其他了。
謝清月點頭。
也是,若非如此梅書此行去大慧寺也不會如此順利。
謝清月又仔細看了一遍,發現沒有在找到與大長公主府有關的。
向來是大長公主因為駙馬的緣故鮮少出門,再者裡面已經有一個桃月了,自然不再需要第二個。
如今桃月年齡大了,他們迫切的想給大長公主府送入新的人選,卻遲遲無法下手,此時正好聞瀾之冒了出來,又與謝清月扯了關係,謝清月身邊已經有一個梅書了,梅書在他們眼裡的重要性便大大的提高了。
謝清月隨手將紙張放下,與謝致說起了梅書的操作與黃粱今日的發現。
梅書帶著黃粱去大慧寺做事他知道,要造佛像的事的確是不知,黃粱的發現也不知。
他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造佛像的事你與頤安王商量吧,派些人宣揚出去,朝著大慧寺人的心坎上夸。」
謝清月已經安排過了。
「那裡情況複雜派進去的人要謹慎選擇,這還差一點你自己弄吧,我出去一趟。」
謝清月立刻問:「都這樣了你還出去?很著急?」
謝致意味不明的笑了,因為熬夜此番模樣又頹廢又喪,不過好在有底子在,倒是別有魅力。
「莫不是要去見秦四姑娘?」
謝致頓了一下,滿是血絲的眼睛裡攢了幾絲克制的瘋狂,有些駭人。
謝清月嚇了一跳。
謝致緩緩地眨了下眼睛,再抬眼已恢復如常,帶著調侃的笑意:「怎麼樣?」
謝清月明白了,他要去見秦艽。
「二哥不必犧牲至此。」
謝致闊步向前,背對著謝清月揮手:「位卑不敢忘國憂,吾輩自當略盡綿力。」
謝清月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愧是你啊謝致。
室內沉寂的氣氛還是被黃粱打斷的。
他來接替謝致幹活了。
一瞧沒多少了開心的咧開了嘴,進來時的視死如歸瞬間就沒了。
謝清月在思索搞吳謙的事是等大慧寺造佛像的進程開始之後,還是現在就搞。
於是問南星:「吳謙最近在做什麼?」
南星今早才收的信息,道:「一切如常。」
吳謙太謹慎了,所有的事情從來都不在自己動手,很難抓住他的把柄。
謝清月靠在椅子上歪著頭,目光虛虛的落在門口。
「福來居,榮祥商行,大慧寺,是什麼關係呢?
已知榮祥商行人口來源,有拐走的樣貌姣好的姑娘,亦有正經買來的窮苦人家的人;
這兩類人分別作用,樣貌姣好的姑娘進行調教控制,入了大戶人家的府邸之後作為暗探輸送消息,關鍵時刻能起到重要作用;
窮苦人家買來的便隨著一同發賣出去,混在一起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大海,難以分辨。
部分被吳謙選中送入福來居,每日接觸達官顯貴青年才俊,若是被看中接入府內能得到的消息就更多,能做的也更多;
至於大慧寺,一個滿是僧眾的佛家之地,任何人出入都是尋常,就如同秦艽這些不學無術的二代子弟,我初聞時亦不曾覺察到什麼不對。
廟堂是最好的保護,佛燈之下皆是污垢,任誰都想不到,佛門莊嚴之地竟被人如此利用行不齒之事;
還有地藏殿的暗道,我猜那暗道盡頭,許就是藏著被拐來的人口的地方。」
否則這麼多年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謝清月在知曉大慧寺有問題之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秦艽看似與吳謙沒有關係,但戚從戎在沉苔巷出事有兩個條件不可或缺,鄧文彥尋釁,秦艽提議。
這兩個是直接導致姜廷上頭邀著戚從戎出行的原因。
至於姜廷,姜廷當日上門便直接排除了他的嫌疑。
他若是罪魁禍首,在知道戚從戎必死無疑的前提下,絕不會出現在武侯府。
想讓戚從戎出事,且知道戚從戎身體狀況的,只有在北疆導致戚從戎九死一生的奇利國人,吳謙所謀與秦艽等人的所作所為,很完美的契合到了一起。
那麼秦艽出現在大慧寺還行如此行徑,亦是間接說明了他與吳謙脫不了干係。
那晚上出現在後山的女子就是證據。
用神仙粉行荒唐之事籠絡人心,亦有操控之意,那些女子的身體一定也不尋常。
這一切都是依託於大慧寺內部藏匿的被拐的人,但大慧寺多年不顯山不露水,觀監院的行徑亦不是那種心如止水之人,他們做著最髒最累的活計,卻半分得不到關注,只能窩在這深山老林,而上京那兩位接著他送出去的人,一個個混的風生水起,三廂比較起來,大慧寺的負責人又豈能沒有想法。
就拿此次沒有拒絕謝清月造佛像的事情來看,必然也是有野心的。
若真是甘於如此也不會冒險去接謝清月遞過去的橄欖枝。
搭上謝清月的關係就等於搭上了頤安王府,等同於大長公主府,當今陛下最重要的親人。
擱誰誰不心動?
何況這三家,他的同盟——福來居和榮祥商行都沒有派人潛入,若是大慧寺拔了頭籌,自然能揚眉吐氣得到上頭的嘉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