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本事
2024-06-12 10:06:19
作者: 枕山海
雲苓眉頭一挑,看著江楊氏的眼神帶起了興味。
她能讓江楊氏進門,自是知道,為了江素念的婚事,既然敢登門求她,自然也做好了要付出代價的準備。
能討雲苓歡心的,江楊氏不是蠢貨,無非就是交出一些大房和三房的把柄。
本來三房就是表面上瞧著一團和氣,實際背地裡早就一灘腐爛,一房失勢,另外兩房立刻巴不得落井下石。
只是雲苓原以為送上來的會是什麼三房的把柄,未曾想,倒有些意外之喜。
她內里一通盤算,面上卻還是嘆了口氣,撇開頭淡聲道:「二伯母你不用安撫我了,大伯那般重罪都能說出獄就出獄,還能有什麼能耐把他困在裡頭不成?」
說著,雲苓自嘲地笑了一聲,「難不成還能把他弄死在獄中不成?」
江楊氏卻沒有因著雲苓這話喪氣,反倒是嘴角的笑意愈發神秘,湊在雲苓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有一位娘家兄弟的朋友,正是在這獄裡頭當值,與我說過一樁事。」
「說這獄中有一位極為難惹的刺頭,平日尋釁滋事,獄中人都拿他沒法子,但最叫人棘手的,是這位有一些難以啟齒的愛好。」
雲苓眼神一閃,就見江楊氏下意識瞥了一旁的江素念一眼,瞧見她沒看過來,才壓低嗓子道。
「他有龍陽之癖,尤其喜歡年紀大,相貌清俊的男子。」
雲苓驚得差點直起身,又反應過來自己動靜太大,下意識捂住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楊氏。
「二伯母,此事可……做不得兒戲!」
江楊氏卻不慌亂,只瞥著雲苓驚慌的眼神,繼續開口道:「自然不是兒戲,我這位當值的朋友可沒少跟在他背後處理爛攤子。」
「起先無人知道此事,是連著幾個跟他一個牢房的囚犯,都出了事,這才覺察出了不對。」
「我那位當值的朋友,正好是那幾次出事跟著後頭處理的人,眼見著一身血漬被抬出去,被糟踐的不成樣子,眼見著是後半生都過不了正經日子了!」
「後頭獄中專門給他安排了單間,方才把這樁醜事擺平了。」
雲苓抿了抿唇,眼裡有一絲好奇,「可這種重刑犯,進了獄中還要犯案,直接打死了事便好,何必還要這麼留著?」
江楊氏卻笑容愈發神秘,「此事說來卻也是一樁官司,不知侄媳婦認不認得黔地六年前為了治理水患,身護大壩,最後落得慘死下場的京官宋萬年?」
雲苓點了點頭,「略有些耳聞,只說是聖上極為器重這位宋萬年,原本治理水患回京,就能直升宰輔之位,未料犧牲在任上,發喪的時候,聖上還親自弔唁了。」
「是。」
江楊氏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得意,「這位囚犯,正是宋萬年的親弟弟。」
雲苓一怔,有些不敢置信:「那宋萬年可是一等一的清官,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弟弟……」
「這就是俗話說的,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了。」
江楊氏抖了抖袖子,抿了一口茶,才繼續開口道:「所以聖上多半也是衝著這份功臣情誼,對這位囚犯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左右已經關在大牢里了,也不能到外頭去惹麻煩了。」
聽到這,雲苓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神情帶上了一絲說不出的嫌惡。
「正好,那位當值的朋友前兩日給我遞了一個消息,過幾日牢房又要視察整改,到時候一片混亂,說不好就有人走錯了自己的牢房,也是常有的事。」
雲苓眉頭一挑,聽出了江楊氏的弦外之音,聲音也染上了一點笑意。
「這會不會太過冒險,若是給二伯母那位當值的朋友招惹上麻煩,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話說得漂亮,話里話外卻是在給自己撇清干係,不想與這件事沾染上。
江楊氏如何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只可惜如今是她在求人,不得不低人一等,只能咬了咬牙,賠笑著開口。
「這倒不必擔心,此事原也不是一個巴掌能拍響的。」
「我打聽了一下,之前就有幾次獄中活動,大伯很是招惹了那位囚犯,已經被人惦念上了,發生什麼意外,原也是咱們不好控制的。」
雲苓抬眼正對上江楊氏的眼神,兩人都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沒有立刻接話,反倒是轉頭看著江素念,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突然讚嘆了一句。
「妹妹這兩年不見,倒是出落的越來越水靈了!」
說著,轉頭朝著身後月牙道:「你去我柜子里拿把我之前收著的那套孔雀藍頭面拿來。」
江素念正愣怔著不明白雲苓的意思,就見雲苓結果月牙遞過來的包裹,遞到她的手裡。
「打開瞧瞧,喜不喜歡?」
江素念疑惑地掀開包裹,正見裡頭躺著一套極為精緻,富貴華麗的孔雀藍頭面,只一眼就叫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她當即坐不住,猛地站起身,看著雲苓,抖著聲音,不敢置信,「這是,是給我的?」
「妹妹,若是喜歡的話,自然可以送你!」
得了這句話,江素念那點雀躍之心半點藏不住,只恨不得原地蹦跳起來。
她這些日子因著二房縮減開支,又要想法子變現,連自己的首飾都被拿出去變賣了好幾件,正愁過幾日沒有能撐場子的首飾,帶去沈家,這會雲苓瞌睡就遞枕頭來了。
「我太喜歡了!」
「三嫂嫂果然還是你,又大方,心眼又好,哪裡是那個無父無母的妾室能相提並論的?」
雲苓抿唇不語,倒是一旁的江楊氏佯作教訓道:「你三嫂嫂何等人物,哪裡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拿來比較的?」
江素念連忙打了打嘴,笑眯眯認錯,「是我說錯了,三嫂嫂自然是最好的!」
看著自己女兒這麼歡喜,江楊氏卻沒有忘記正事,轉頭看著雲苓躊躇道:「那侄媳婦,關於我們素念的婚事,你看……」
雲苓一手撐著頭,卻沒有一口答應,只慢聲道:「沈家是何等人物,二伯母你也知道,我做不了這個保舉的媒人,只能當一塊引路磚。」
「至於後頭的造化,全看二妹妹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