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頂替位置
2024-06-12 10:06:05
作者: 枕山海
江楚氏當即暴怒吼道:「什麼你們江南的丫鬟?弄清楚你現下的身份,你是永安侯府三房的兒媳婦,你的就是我們三房的!」
「不管是你的丫鬟,還是嫁妝,自你入府那日起,都是要歸我們三房所用,輪不到你作主!」
這話一出,連蘇錦時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她下意識抬頭看著雲苓,卻見雲苓連臉色都未變,就那樣冷靜地看著江楚氏。
「婆母只管大吼大叫,若是聲音高一些就能改變什麼,那也不用什麼學者大儒,人人扯著嗓子在外頭大喊便是。」
「興許多喊兩聲,別人銀子就能到自己口袋裡去了。」
「你!」
江楚氏氣結,瞪著雲苓,一時間呼吸都有些不暢,「你這賤婦……」
雲苓卻懶得跟她多嘴,轉頭朝著蘭戕道:「蘭戕,鬆手,可別把我婆母又氣暈過去。」
蘭戕冷冷地盯著江楚氏半晌,甩開她的手臂,又默默地站在雲苓身後,時時刻刻關注著動向,只要誰敢動手,她立刻沖在前頭。
柳初夏捂著臉,向前兩步,朝著江楚氏跪下哭訴道:「夫人,有什麼錯您怪我一人便好,少夫人只是心眼好,才幫襯我們母女一把,不要為了我們母女,上了你們婆媳的和氣!」
她越是軟玉溫聲,越是叫江楚氏心頭火氣,整個人氣得都快站不穩。
「蕩婦,你少在我面前做出這等狐媚子樣,你打量我不知道你背地裡都是什麼勾當?!」
「當年還在閨中的時候,就敢不知羞恥地勾引志德,真以為我沒看過你們背著我偷偷遞了多少書信,上頭俱是淫言浪語,我多看一眼都嫌污髒!」
「若不是顧念跟志德的夫妻情分,我早就把事情鬧出來,攪得大家沒臉了!可你們倒好,當年牽扯不斷就算了,時隔多年還敢勾搭在一起,還還生出那樣一個野種!」
江楚氏指著江素心的手指都在發抖,整個人精神氣都好似被抽了乾淨。
原本江楚氏就不以美貌見長,但勝在讀過書,氣質是獨一份的清傲,這會歇斯底里的模樣,褪去了清冷的氣質,那點削薄的臉皮貼不住骨頭,整個人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泛出來的尖酸刻薄。
江素心也跟著柳初夏一起跪著,任憑江楚氏怎麼謾罵都不吭聲。
「真以為你們那點私情我不知道麼?」
大罵了一通,江楚氏這會緩過氣,再開口竟有些說不出的酸楚。
「那些鎖在藏寶櫃裡的書信,貼身放著的香囊,還有時不時對著發怔的書畫,你們在這府上的那點腌臢醜事,能瞞得過誰?」
「只是我裝傻罷了!」
「志德這幾年不是沒想過納妾,我不是不知道,左右我鬧一鬧,事情都不成,我便也能裝作他是心裡有我的,我是妒婦又如何,不讓那些通房懷他孩子,我有什麼錯?」
「他能有今日我娘家出了多少心血,我爹爹出了多少力氣,就算讓他一生一世只我一個女人,又有什麼不對?」
「這就是他江志德欠我的!」
雲苓沉默著在一側聽著江楚氏發瘋一般的訴苦,心裡難得對這位婆母生出了一份複雜的情緒。
天下女子大抵都不願意跟旁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只是可惜江楚氏自己這般情緒,還曉得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卻半點看不見跟她一樣遭遇的兒媳婦。
江淮之,乃至整個永安侯府對她的依賴更甚楚家千倍百倍,卻半點不見他們感恩戴德,甚至於還想著進而侵吞整個雲家的家產。
看來既得利益者,從來只能看見自己的苦難。
蘇錦時大約也有些聽不下去,伸手拉著江楚氏,「婆婆,你才剛醒,身子不一定受得了,先跟我回去吧,外頭風大……」
話還未說完,江楚氏便甩開蘇錦時的手,差點把人推的趔趄。
她也半點不在意,指著柳初夏顛三倒四地繼續謾罵。
「可怎麼是你這個賤人,為什麼偏偏是你這個賤人?」
「你比那些通房都不如,我寧可給他生孩子的是那些不要臉的通房,你明明都嫁過人了,為什麼他還要你這個破鞋?」
柳初夏正歪靠著,一副病美人的模樣聽著江楚氏的辱罵,不知瞧見了什麼,突然眼神一閃,微微直起身體,企圖爭辯道。
「夫人,我知道您如今心中酸楚,一定恨我恨到骨子裡,可是……」
她頓了頓,突然提高了聲線,「我與志德是真心相愛的,即便不圖名分,不圖他是侯府的嫡子,我也心甘情願跟他流浪天涯……」
「啪!」
話音剛落,又是一巴掌,打得又重又響。
江楚氏一雙眼睛紅的能滴出血來,她猛地撲上前,死死地掐住柳初夏的脖子,一邊拼命搖晃著她的身體,一邊惡狠狠地詛咒。
「你胡說你胡說,什麼相愛,你放屁,你給我去亖!」
惡魔一般的低語還沒說幾句,身後便傳來了又急又驚地呼喊聲。
「住手!楚瓊霄,你給我住手!」
就見不遠處江志德和江淮之父子疾步而來,江志德滿臉又驚又怒,直衝到門前,連猶豫都不曾,一把拽起江楚氏。
根本不等江楚氏開口,甩手就是三個巴掌,聲音響亮地震得雲苓耳朵發痛。
「爹,你瘋了!」
等到江淮之反應過來,衝上去把江楚氏從江志德手裡奪過來的時候,江楚氏的兩邊臉頰已經高高腫起,左邊的嘴角甚至滲出血來。
她整個人癱軟在兒子的懷中,一時沒能從被素日疼愛自己的丈夫這般扇耳光的現實中脫身,一雙眼睛發直一般盯著虛空。
江志德那點怒意卻沒散去,指著江楚氏警告道:「別再叫我看見你為難初夏,否則下一次就不是三個耳光這麼簡單!」
柳初夏似是也嚇得不輕,連忙跪著撲上前抓住江志德,還未開口,眼淚先流了下來。
「志德你不要衝動,都是我不好,是我惹怒了夫人,你有什麼事沖我來就好,夫人是你的正妻,你們夫妻和睦,相敬如賓,莫要為我生出嫌隙來!」
然而江志德卻冷笑一聲,似是極為不屑,「夫妻和睦?相敬如賓?什麼狗屁,都不過是我這些年忍氣吞聲受這妒婦的跋扈罷了!」
他指著江楚氏,顯是之前積壓的怒意在這會徹底爆發了出來。
「別以為我還跟從前那般任由你哭哭鬧鬧就拿捏了,那是我娘幫你,正好你爹又在任上,對我官途有助力,我才對你客氣兩分。」
「如今你爹早就退位下來,家裡養了一堆小妾,連往前的清流風聲都快保不住了,我也外放有了政績,已不是以往任由你擺布的時光了!」
「我想娶誰便娶誰,我想納誰便納誰,輪不到你多管閒事!」
江楚氏終於緩過神,又氣又酸楚,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珍珠,淌過紅腫的臉龐,整個人狼狽地不堪一擊。
「好,好,好好……你終於說實話了!」
她仰頭看著江志德,「你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等著我娘家失了勢,等著你羽翼豐滿,就迫不及待把那賤婦帶回來,頂替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