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教訓(一)
2024-06-12 10:04:03
作者: 枕山海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蘇錦時先一步朝著江淮之斷喝。
「淮之你在胡說什麼?」
她不敢再繼續在一旁高高掛起地看熱鬧,幾步搶到江淮之面前,拽著他的衣角,皺眉低聲道:「有什麼話回去再說,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場子,對面是什麼人物,又豈是咱們能惹得起的?」
江淮之被她一聲喝斷,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在什麼人面前說了什麼混帳話,當即整張臉通紅,連沈雋的臉色都不敢對視。
但那點大男子主義作祟,自覺自己當眾連番被做妻做妾地回嗆,一家之主的顏面盡毀,心底越心虛,臉上反而愈發胡攪蠻纏起來。
「我……我隨口玩笑話而已!」
他哪裡敢跟沈雋作對,只把一腔怒火全部發泄到雲苓身上。
「都是這個賤人,往日水性楊花,天天不是勾搭這個,就是招惹那個,當著幾個男子的面,故意做出這副下賤的形態來,還敢跟我犟嘴,真以為我不敢用七出之條教訓你是麼?」
沈雋眼神驟冷,看向江淮之的時候,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這會連一旁的趙南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不滿地朝著江淮之吼道:「你給我閉嘴!」
「你一個當逃兵的廢物,你妻子不嫌棄你窩囊就好了,你有什麼臉面對她大呼小叫?」
江淮之被罵的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張嘴要反駁:「六皇子我這是……」
「這天底下最沒資格訓斥她的人就是你!」
看到江淮之對著雲苓大呼小叫,肆意謾罵的模樣,趙南禹再蠢也明白過來,雲苓所言顯然都是真話。
心裡一時間又生氣又後悔,懊惱自己太過衝動。
「她好好一個女兒家,不識人被你這種小人誆騙了去,分明是你犯下的大錯,卻牽連的她一起被人怪罪,被人辱罵,你怎麼還有臉這般詆毀她?」
「我若是你,早一紙和離書送過去,不耽誤人家女兒家的前程了!」
江淮之心中不忿卻礙於六皇子的身份,不敢出口反駁,垂著頭在趙南禹看不到的角落,狠狠地瞪了雲苓一眼。
雲苓抿著嘴唇,這會已經因著冷風陣陣吹得她渾身戰慄一般,升起一層雞皮疙瘩,昏昏沉沉地根本沒心思去搭理江淮之的死活。
倒是一邊的蘇錦時忍不住出來打圓場,她也不顧還身懷六甲的身子,直接朝著趙南禹跪倒在地。
「六皇子,淮之性子衝動,說話做事難免不能瞻前顧後,被有心人一攛掇著就容易迷了心智,還請您看在咱們往日的一些交情,錦時也算是對軍中有些助力,不要與他置氣。」
趙南禹本意只是看不過眼,訓斥江淮之這個廢物兩句,蘇錦時陡然這副做派,倒是一時間讓他僵在原地。
他想去攙扶又礙於身份,眼見著蘇錦時大著肚子跪在地上,一時間又慌又不知所措。
那端蘇錦時卻還在情真意切地求情,「若是六皇子實在看不慣淮之的行徑,那便連著錦時一起處罰了吧,總歸我們夫妻一心,淮之犯錯也有我的過失,還請六皇子責罰!」
這下卻是結結實實把趙南禹架住了,他本就不是擅長言辭之人,說話也有些沒了章法。
「哎,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錦時你……是我話說重了些。」
趙南禹也沒了法子,「你的為人這些日子,宮中上下再清楚不過,最是爽快果敢,又為了咱們大梁的國力出了不少有用的法子,我怎麼可能懲罰你,只怕是父皇都不能饒過我!」
「行了,都起來吧,不過一場鬧劇而已,不至於真的如何。」
雲苓站在蘭戕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虎頭蛇尾的開始,又亂七八糟的結束。
分明方才趙南禹已經被江淮之氣急,眼見著添一把火,就能讓江淮之倒大霉。
倒是蘇錦時把罪責往自己身上一攬,原本簡單的事情也一時複雜了起來,趙南禹看起來跟她交情匪淺,顯是怎麼也不會遷怒到她身上,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她倒是覺得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女子越來越有趣了,才幾日,就能讓皇宮裡的那幫皇親國戚對她個個讚不絕口,分明她跟江淮之一起被抓,如今所有人歸罪江淮之,倒像是她是無辜被害一般。
若不是雲苓清楚知道,蘇錦時心安理得地跟著江淮之在鎮國寺當了幾年的逃兵夫妻,幾乎都要懷疑弄錯事實的人,是不是自己了。
她抿著唇朝著趙南禹回了一禮,「六皇子,若是無甚大事,臣婦先去更衣了,離慶功宴只半個時辰,臣婦如此打扮,實在不雅。」
趙南禹哪裡還敢攔,連忙點頭應道:「好好……江夫人自便吧。」
雲苓轉身一半,卻又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轉頭朝著沈雋道:「沈小侯爺,我兩個丫鬟還在幫沈小姐梳妝,待會若是出來了,勞煩您知會她們一聲,讓她倆去外院尋我。」
說完,便再也不流連,領著蘭戕逕自往外走去。
沈雋沒有吭聲,卻在雲苓轉身的瞬間,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趙南禹在後頭呼了一聲,上手想扒拉沈雋,「行了,這事也算了了,難得撞見你,我正想著問問你上回與我說的那個什麼縱橫術是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沈雋就朝著趙南禹一拱手,淡淡回絕。
「六皇子恕罪,堂姐那邊還等著我回話,只怕是下回才有空跟您探討了。」
一旁的蘇錦時下意識接話,笑著朝沈雋道:「清妤姐姐也在這裡嗎,上回在五皇子處給她設計了一款衣服,她說喜歡,我今天正好畫了樣子,想著拿給她看看也……」
「不必了。」
沈雋回絕得乾脆,「堂姐今日事務繁忙,想是沒空專門騰出時間看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說完,看也不看蘇錦時一眼,逕自離開。
蘇錦時笑意僵在臉上,難看的下一刻幾乎要哭出來一般。
見沈雋一走,趙南禹也沒了興致,垂頭喪氣地嘟囔,「我還說好不容易抓到人,下回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也沒心情,搖了搖頭,繼續回去養傷了。
只留下了江淮之和蘇錦時兩人還不尷不尬地站在原地。
江淮之似是半天才反應過來,眼底陡然升起一把火,扭頭就走。
「今日我非要給那賤婦好好教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