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壓力

  沉重是因為蘇亦晴在拿沁怡賭，鬆了一口氣是她不再欠鹿一凡人情，不會愧疚一輩子。

  蘇亦晴告訴鹿一凡這個消息的時候，努力克制住聲音中的激動：「一凡，我已經和逐藝談好了，明天你們就來簽解約合同。」

  鹿一凡卻沒有蘇亦晴想像中的開心。

  電話另一邊陷入長久的沉默，久到蘇亦晴以為是信號中斷，鹿一凡才開口，「蘇亦晴，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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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嗎？真是個好問題。

  蘇亦晴也想問鹿一凡，為了她打奧尼，值得嗎？

  她想，他們倆的實際行動，已經告訴了對方答案。

  她很肯定地告訴鹿一凡：「值得，就像你毅然決然替我出頭一樣，一凡，你是我的好朋友，還幫了我這麼多，肯定是值得的。」

  鹿一凡無奈中帶著嘆息，「他們讓你出多少錢？」

  他在娛樂圈這麼多年，最知道娛樂圈的規則。

  站得越高，跌下來越慘。

  想要解約，談何容易？

  蘇亦晴沒有相關的門路，沒有通天的本領，最有可能的就是砸錢。

  砸錢砸夠才可以獲得資本的鬆口。

  提起錢，蘇亦晴閉口不談，轉移話題，「明天準備好材料，來解除合約。」

  鹿一凡心裡五味雜陳。

  他的晴晴一直都是這樣，只做，不說，古道熱腸。

  兩個人沉默很久，終究是蘇亦晴先掛掉電話。

  蘇亦晴望著車窗外，人來人往，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她知道鹿一凡都是為了她，擔心她會跟逐藝簽什麼霸王條約，他一點都不替他自己著想。

  罷了，能讓鹿一凡繼續他的事業，冒點險算什麼。

  蘇亦晴不去多想些什麼，開車去了公司。

  接下來就是她自己的難關。

  沁怡必須要每個月銷售額達到五百萬以上，才能實現正收益。

  五百萬，這個數字是讓人兩眼一黑的程度。

  之前最高紀錄也就是三百五十萬，還是沁怡的清願被推上熱搜，蘇亦晴借題發揮。

  「成年人都是不容易的，總會熬過去。」蘇亦晴這樣安慰自己。

  調整好心態，她叫來范梧。

  范梧還沒從蘇亦晴和奧尼解約的事情中緩過來，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子頹廢。

  蘇亦晴嘴角掛著笑，「坐。」

  范梧耷拉著頭坐下來，也不說話，沒有往日的生機。

  蘇亦晴低頭一笑，「怎麼？還在想那次合作？還是想你三個月的假期？」

  范梧撓撓頭，語氣中有無限惋惜，「都在想，這次合作如果搞得好，我們公司就徹底進入國際市場，多好的一個跳板，當然，還有我三個月的假期……」

  蘇亦晴心裡有些苦澀。

  「確實能順利進入國？際市場，但沒辦法，奧尼人品不行，你想，我們辛辛苦苦做出一款香水，他未來塌房，我們是不是就什麼都沒了？」

  范梧抬起頭，表情有些疑惑。

  但老闆想事情總是要比他深思熟慮，他重重地點頭：「你說得確實對，不過他的人品……蘇總，你是怎麼知道他人品有問題？」

  關於這件事，蘇亦晴含糊地說過去，大致意思就是奧尼不是真的想和沁怡合作，還鬧事揚言封殺別人。

  她刻意描述奧尼的陰暗一面，想讓范梧不覺得可惜。

  果不其然，聽完蘇亦晴說的，范梧不再惋惜，反而覺得慶幸，「這樣的人，我們幸虧沒和他合作，要不可能會害了我們。」

  蘇亦晴點頭，「至於你那三個月假期，現在我就要跟你說這個事情。」

  范梧眼神亮了：「我還可以有三個月假期？」

  蘇亦晴笑著點頭，「當然，沁怡之前出新品的速度還是慢了，現在我們要重速度，也要重質量。」

  這可有些難倒范梧，「什麼意思蘇總？咱們現在是要多久出一期香水？」

  蘇亦晴尷尬地吐出三個字：「半個月。」

  范梧愣神，要知道，出品一款香水特別麻煩，從想方案到大規模生產，每個步驟都需要好幾周的時間。

  他覺得蘇亦晴在難為他，表情帶有難色，「蘇總，這，我可能沒有那麼多好的想法。」

  蘇亦晴回答：「你沒有那麼多好的想法，研發部那麼多人，每周開會，每個人想三個選題，至少有一個要過，然後再從中挑選。」

  范梧表情還是不太好，本來還在慶幸蘇亦晴又給他擁有三個月假期的機會，沒想到，她竟然讓他半個月出一款香水。

  蘇亦晴知道範梧一時半會接受不了，又不能告訴他公司的實際情況。

  她嘆了一口氣，「公司現在是在上升期，流芳的熱度一直不減，我們必須要做出點成績來。你別擔心，先去努力做，有什麼問題及時跟我反饋。」

  范梧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蘇總，可是……」

  蘇亦晴直接打斷他，語氣漸漸不耐煩，「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我的決定，必須要執行，只要撐過這半年，每個月銷售額達到兩百萬，就給你三個月假期，要不免談。」

  她板著張臉，看起來很是唬人。

  范梧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點頭。

  出辦公室門，他連羅一月都不想搭理，一副煩悶的樣子。

  羅一月見狀，察覺到什麼，低頭打了幾個字。

  隨即，她又以端茶的名義進了蘇亦晴辦公室。

  「蘇總，我看范經理臉色很不好地出去，覺得您可能心情也不好，喝杯茶消消氣。」羅一月話說得漂亮。

  一般員工都不會隨意揣測總裁心思的，但羅一月說得確實很禮貌，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蘇亦晴掀了掀眼皮，「嗯。」

  她現在腦子也很亂，不愛去搭理羅一月。

  羅一月意識到蘇亦晴的心情比她想像得還要差，放棄套話。

  她躲在公司衛生間，偷偷給吳燊通風報信，「蘇亦晴今天心情很差，把研發部的范梧叫過去了，然後范梧心情也很差，不知道為什麼。」

  對面男人的聲音低沉慵懶：「知道了，今晚我去接你。」

  羅一月咬住嘴唇，「還是在那裡嗎？」

  吳燊「嗯」了一聲。

  羅一月悶悶地回答，「好，我知道了。」

  吳燊每次來接她，都要把車停到離公司很遠的小胡同里。

  羅一月知道他這是怕蘇亦晴撞見，心裡更加不舒服。

  她感覺她已經在表達自己的不舒服，正常人都能聽出來他語氣不對勁。

  但吳燊就像注意不到一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羅一月心中悵然，愣愣地看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