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計謀

  祁連出聲，「不用，你扶不動的，我背她上去。」

  

  蘇亦晴想說什麼，但覃欲曉的狀態似乎越來越差，她揉著頭，五官扭在一起。

  「扶她上來。」祁連拍了拍肩膀。

  蘇亦晴雖不願意，但也沒辦法。

  覃欲曉家是老小區，沒有電梯，兩個人扶著她不如祁連背著她。

  她知道，祁連說這話沒別的意思，但就是有點吃味。

  把覃欲曉放在祁連背上，蘇亦晴輕聲叮囑：「快去快回。」

  祁連點頭，背上的女人柔軟無骨，讓他不太適應。

  他瞥了一眼蘇亦晴，快步向前走。

  覃欲曉的手勾住祁連的脖頸，整個人毫無保留地趴在他寬厚的背上，裝作醉成一灘爛泥的樣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她心跳得有多快。

  有多少年了，她有多少年沒有再這樣和祁連親昵過……

  真懷念啊。

  「時也……」背後的女人突然呢喃出聲。

  祁連頓了一頓，側頭問怎麼了，覃欲曉卻不再開口。

  無可避免地，他思緒有些混亂。

  隨後，他背著覃欲曉到了她家門口。

  這裡是個中規中矩的老小區，談不上簡陋，但也絕對不豪華。

  祁連心中隱隱難受，

  這些年，她竟然都住在這種地方……

  老小區沒有指紋鎖，祁連偏過頭詢問覃欲曉：「欲曉，鑰匙在哪裡？」

  他問了兩遍，才有回應。

  覃欲曉的唇貼著祁連的脖子，頭髮稍微一動，就會觸碰到他的臉。

  她身上很香，是一股沉澱的玫瑰花香，讓人一聞就不禁沉醉。

  「在包里……」覃欲曉的聲音很輕，還帶著奶音。

  她將包往祁連身懷裡推了推，完全是一副不清醒又努力配合的模樣。

  祁連一手扶著她，一手在包里翻找。

  覃欲曉的包很整潔，鑰匙沒有散落在包里。

  祁連在各個夾層翻找，最終打開錢包。

  覃欲曉的錢包是個小方盒，很實用，鑰匙應該放在裡面。

  可這一看，他愣住了。

  錢包里竟然有一張照片，是他們很多年之前拍的合照。

  上面的祁連笑容青澀，穿一身休閒裝，覃欲曉披著頭髮，雙手比「耶」，兩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祁連撫摸著照片上的兩人，眼神複雜地望向覃欲曉。

  她居然還留著……

  他以為她當年走得那麼決絕，是恨他的……

  覃欲曉安安靜靜地倚在牆上，嘴裡時不時嘟噥著「時也」兩個字。

  祁連收回思緒，開門將她扶到客廳。

  覃欲曉的家很小，大概只有九十多平，但是非常整潔，所有的東西都井然有序。

  他把她放到沙發上，轉身想走，卻被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拉住。

  「時也，別走。」短短四個字，讓祁連的心酸澀不已。。

  他看向覃欲曉，只見她雙眼緊閉，沉默地掉著眼淚，嘴裡還在重複：「時也……別走，我也不想走……」

  她的言語很混亂，但祁連卻知道她在說什麼。

  在祁連的記憶里，當年的覃欲曉走得很堅決，消失得像一陣風，任憑他怎麼找都找不到。

  那時的他剛剛嘗到愛情的滋味，知道了什麼叫做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卻被拋棄得毫不留情。

  這對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來說，是天塌了。

  最可悲的是，因為那件事，他甚至連責怪她的資格都沒有。

  對眼前的女人，祁連的心裡只有遺憾。

  她的想法，他知道得太遲。

  祁連將覃欲曉的手掰開，拿起一旁的毯子給她蓋上。

  覃欲曉閉著眼睛，看樣子很不舒服，卻表現很乖巧。

  祁連看著她出神，眼前閃現一些回憶的片段。

  直到蘇亦晴的電話拉回他的思緒。

  他走到一邊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喂，晴晴。」

  電話那邊有風聲，還有蘇亦晴撒嬌的聲音，「怎麼還不下來？我看覃欲曉家裡的燈亮了好一會了。」

  祁連看了眼覃欲曉，雖有掙扎，但他知道他和覃欲曉之間的感情已經是過去式。

  他可以為她提供資源，也可以盡力彌補她，但就是不能再續情緣。

  她回來得太遲了。

  現在他的心，已經打掃乾淨，住進了另外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正在樓下不顧夜風的寒冷，默默等著他。

  想到這裡，祁連心都是滿的。

  「我馬上下來。」祁連掛掉電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聽到關門聲，覃欲曉倏地睜眼，慢慢坐了起來。

  她的臉上還有殘餘的淚痕。

  祁連比覃欲曉想得決絕，他就這麼一走了之，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換作過去，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覃欲曉拿起茶几上的錢包掃了眼，裡面的合照是她故意放進去的，就是為了喚醒祁連的記憶。

  雖然祁連對她的感情沒有之前深，但她能看出來，回憶是有力量的。

  她站起身，走向陽台。

  蘇亦晴在樓下等祁連，鬼使神差般，她抬頭，直直地和覃欲曉對視。

  覃欲曉也不躲，勾起唇角，綻放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蘇亦晴的臉上閃過驚訝，她很快反應過來，覃欲曉根本就沒有喝醉，一切都是她的計謀。

  「晴晴。」祁連從門洞走了出來，等到蘇亦晴再抬頭時，覃欲曉房子的陽台已經空空蕩蕩，絲毫不見她的身影。

  祁連走到她身邊，解釋道：「找不到鑰匙，耽擱了一些時間。」

  蘇亦晴胡亂地點頭。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來者不善。

  覃欲曉不光是要拿回蘇家欠他們覃家的地位和錢財，還要從她身邊搶走祁連。

  回去的路上，蘇亦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祁連邊開車邊詢問：「怎麼了？不高興了？」

  蘇亦晴轉向祁連，一字一句地問：「你覺得，覃欲曉還喜歡你嗎？」

  這個問題把祁連問住，他沒說話。

  蘇亦晴心中瞭然，祁連是知道的。

  這讓她感到不悅，一路上也沒有再開口。

  祁連並不是一個會討女孩子歡心的人。

  而且他腦子也亂亂的，想著覃欲曉錢包那張照片，所以沒有顧及蘇亦晴的情緒。

  入目的是濃重的黑，夜幕沉沉，壓在蘇亦晴心裡，讓她感到壓抑。

  她抬起腳，走進電梯。

  祁連一直在車上看著蘇亦晴，蘇亦晴亦然。

  電梯門慢慢關閉，他們的視線才中斷。

  蘇亦晴嘆了一口氣，思索和祁連的關係。

  他們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她身上還背負著和吳燊的婚約，她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質問祁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