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惡的種子
2024-06-12 09:52:11
作者: 小胖達
在吃飯的過程中,覃欲曉表現得落落大方。
她一直在觀察蘇亦晴。
蘇亦晴和她不一樣,從小優渥的家庭環境和教育條件,讓蘇亦晴舉手投足都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名媛氣質。
覃欲曉並不覺得自己比蘇亦晴差,可在蘇亦晴面前,她還是會忍不住自慚形穢。
這種自慚形穢,來源於天差地別的家庭條件。
蘇亦晴就像被放在高塔供養的白天鵝,而她只是一隻半路蛻變的醜小鴨,始終少了點自內而外的優雅。
這種優雅,需要金錢堆砌,需要時間沉澱。
是她一時半會兒趕不上的。
然而,這些時間和金錢,是蘇亦晴爸爸靠竊取她爸爸的策劃發家帶給蘇亦晴的。
最重要的是,蘇亦晴還是祁連現在喜歡的人。
種種原因加起來,都讓覃欲曉喜歡不來蘇亦晴。
她覺得蘇亦晴過著她本應該過的生活。
蘇亦晴知道覃欲曉對自己有敵意,但沒想到這麼大。
她還以為是因為爸爸之前做過的錯事,才讓覃欲曉對她心有芥蒂。
蘇亦晴並不在乎覃欲曉對她的敵意,起碼她對覃昭武蠻有好感的。
覃昭武就真的是非常純粹的調香師,用最好的材料,一遍一遍去嘗試,然後以最低的價格賣出去。
他根本不會在意賣了多少錢,只會因為有很多人的喜歡而高興。
覃昭武一直在跟蘇亦晴討論新款的香水,問她的意見。
蘇亦晴也熱心地回答,兩個人一直聊了四個多小時。
覃欲曉就在旁邊坐著,整個過程都很安靜。
直到晚上十點,她才開口催促:「爸,蘇小姐,時間不早了,要不我們改天再聚?」
她臉上帶著笑容,話說得也很客氣。
但蘇亦晴聽出了弦外之音:「覃小姐說得對,一轉眼就這麼晚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話說著,她又看向覃昭武,「覃叔叔,我覺得你那個想法非常好,可以先做出來試試,到時候別忘了給我寄一瓶。」
覃昭武笑得眼角的褶子非常明顯,他像長輩一樣拍拍蘇亦晴的肩膀,「沒問題丫頭,以後咱們多交流,我覺得你對香水的理解很獨到。」
冷不丁地被誇獎,蘇亦晴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人的互動落在覃欲曉眼裡,她默默攥緊拳頭,表面卻絲毫不變,甚至禮儀周到地將蘇亦晴送上車,臨走前還跟她揮手再見。
送走蘇亦晴,覃欲曉載著覃昭武回家。
覃昭武看起來心情不錯,又跟覃欲曉說起蘇亦晴:「欲曉啊,你以後可要跟晴丫頭多接觸接觸,她人品好,很仗義,還那麼優秀,我覺得你們可以做朋友。」
覃欲曉有些不耐煩,淡淡「嗯」了一聲。
但覃父就像喝多了一樣,打開話匣子:「其實當年的事也不能全怪晴丫頭爸爸,我也有問題,要不是我執意退出,也不會搞得那麼難看,本以為和蘇俊宸一家一輩子就這樣了,誰知道他有個好閨女……」
覃昭武喋喋不休,看得出他很喜歡蘇亦晴,「晴丫頭……」
「夠了!」冷不丁,覃欲曉猛踩剎車,音量陡然提高,把覃昭武嚇了一跳。
他一臉驚訝,不知道女兒為什麼生氣。
他的孩子他了解,覃欲曉一貫冷靜,現在竟然一反常態。
覃欲曉的胸口上下起伏,冷漠的眼神像是在隱忍什麼,「我不想再聽關於蘇亦晴的事情。」
覃父覺得莫名其妙,以為女兒耿耿於懷蘇家對他們家的傷害,還試圖勸她放下芥蒂,「欲曉,我都跟你說了,那是我和蘇俊宸的事情,和你們這一輩人沒關係,你看晴丫頭還給我們啟動資金,幫助我們建公司,無償給我們那麼多資源,你說……」
覃欲曉聽得頭大,滿腦子都是「蘇亦晴」三個字。
她狠狠地錘了一下方向盤,尖叫道:「爸,不要說了!」
她眼神兇狠,透過後視鏡盯著覃父,「為什麼你們都喜歡她?明明是他們一家搶了我們的東西,就算補償也是應該的,你竟然覺得她好?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一開始就去爭,我就不會被時家掃地出門,媽媽也不會……我和時也現在又怎麼會是這樣?你覺得你對得起我嗎?」
覃欲曉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訴。
提起「時也」兩個字,覃父也不再言語,他一直知道,時也就是覃欲曉的心結,看似解開了,其實是深埋在心裡,越來越難解。
覃父嘆了一口氣,「欲曉……」
覃欲曉調整自己的呼吸,冷靜過後扔下一句話,「不好意思爸,我剛才有點失控。」
覃父搖了搖頭,心中一片沉重。
他終於意識到,女兒對蘇亦晴的惡意那麼大,不僅僅是因為蘇亦宸竊取他的策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時也,也就是現在的祁連。
覃父望著窗外,臉色並不好。
蘇亦晴幫助他們建立公司,本是一份恩情。
他有意讓覃欲曉和蘇亦晴就此交好,看這架勢,是不可能了。
望著在前面開車的女兒,覃昭武心裡也不好受。
覃欲曉心裡亦然,她握住方向盤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她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蘇亦晴。
連受過他們家傷害的爸爸都喜歡她。
蘇亦晴確實給了他們啟動資金幫助他們建立公司,但這都她應該做的。
而且她只給了他們一個平台,後期完全是通過她和爸爸自己的努力才把公司做起來,並不是所有的功勞都在蘇亦晴。
為了更加了解香水,她連續通宵查資料,將市面常見的原材料認了個遍。
為了更精通管理,她在三天之內讀完兩本管理心理學。
為了一炮打響「流芳」品牌,她親自設計香水包裝。
她不明白,她的這些努力,難道都不算數嗎?
爸爸只看到蘇亦晴,完全忽略他們自己的努力。
覃欲曉覺得不公平。
恍惚間,她又想到時也那張冷酷的臉。
他親口說他喜歡蘇亦晴。
如果當年蘇亦宸沒有竊取爸爸的策劃,那她就是蘇亦晴那樣的千金小姐。
雖然還是比不上時家,但起碼能縮小差距,擁有掙扎的權利,她和時也也不會輕易被拆散,媽媽也不會……
如果當時還有餘地,現在根本輪不到蘇亦晴!
是蘇亦晴享受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覃欲曉越想越平生出一種不甘。
是她的,她一定會拿回來,流芳只是個開始!
感受到覃欲曉周遭氣息的變化,覃昭武有些不安。
下車之前,他再次勸解覃欲曉:「一切都是天意,不要太過於執著某樣東西。」
覃欲曉眼神一瞬間的混沌,隨即變得清明無比,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不信什麼天意,我要的,我就去爭取。」
覃昭武有一瞬間恍惚,他想到覃欲曉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