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他回來了

  蘇亦晴失魂地回到病房，蘇母有些擔心地問她：「晴晴，小時跟你說什麼了？怎麼出去這麼久？」

  最近蘇母的狀態直線下降，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甚至發著幽幽的青，她的呼吸顯得很重，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蘇亦晴握住她鳥爪一樣瘦骨嶙峋的手，安慰道：「媽，祁連說他給你找來了最好的醫生，再堅持堅持，就要好起來了。」

  蘇母費力地點頭，想要抬手摸蘇亦晴的臉，但沒有絲毫力氣。

  「晴晴，我想睡會兒。」蘇母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一樣。

  蘇亦晴咬著牙，很害怕母親一睡就醒不過來，但又知道她現在需要休息。

  「媽，一定要撐下去，好嗎？你答應我。」她無力地遮住自己的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這已經是她最大程度的自我控制了，要不是心理足夠強大，她很可能會忍不住當著媽媽的面哭出來。

  蘇母牽強一笑，保證道：「好，放心。」

  蘇亦晴輕輕退出病房，靠在醫院的長廊上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她能做的都做了，所以感到更加無力。

  令人驚喜的是，祁連這次沒有失約，第二天還把醫生帶到醫院來了。

  那位醫生有一雙藍眼睛，表情嚴肅，不苟言笑。

  祁連簡單跟他交流了幾句，他就走到蘇母面前觀察她的臉色，又示意她扒起自己的眼皮。

  「檢查報告呢？給醫生看看。」

  祁連招呼蘇亦晴，蘇亦晴忙不迭地遞過去，「這都是前幾天的，但我看我媽最近病情有些惡化，你問問他要不要重新做些什麼？」

  祁連將檢查報告遞給醫生，沒有立即回答。

  醫生看到之後，跟祁連低頭說了些什麼，蘇亦晴端詳著他的表情，心裡在打鼓。

  果然，一番交流之後，祁連把蘇亦晴叫到一邊，「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亦晴嘆了一口氣，又是這句話，這句話她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

  但祁連接下來的話卻讓蘇亦晴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來，「不過他說可以試試，我們這邊需要溝通醫院讓他做手術，並且找人輔助他。」

  蘇亦晴眼神亮了亮，扯住祁連的袖子，「這個沒問題，醫者仁心，我覺得醫院不會不同意的。而且他們肯定都認識這位醫生，畢竟他那麼出名。」

  祁連定定地看著蘇亦晴抓住他衣袖的那隻手，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好，那咱們一起去辦。」

  跟醫院那邊的溝通很順利，在談好的第二天就開始手術。

  吳燊這幾天好像很忙，手術的前一天，蘇亦晴給吳燊打了兩通電話都沒有接通，晚上撥回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蘇亦晴就沒跟他提這件事。

  手術進行時，她在外面等待，儘管蘇母之前已經做過幾次手術，但蘇亦晴的心還是不能平靜。

  空蕩蕩的長廊上只有她和祁連兩個人，她雙手合一，向上天祈禱，讓蘇母手術順利。

  但她也做好了兩手準備，想到最差的打算。

  祁連站在蘇亦晴對面，安靜地陪著她，他懂她的害怕，也懂她的心酸。

  但他知道蘇亦晴現在很討厭他，所以並沒有靠近。

  經過漫長地等待，蘇母被推了出來，她還在昏迷中，蘇亦晴圍了上去，第一反應就是探了探她的呼吸。

  還好！還有呼吸。

  那位外國醫生跟在後面走出來，蘇亦晴緊緊握著他的手臂，用英文表達對他的感謝。

  說著說著，她熱淚盈眶，輕輕握著拳頭輕敲著自己的胸口。

  這麼多天的緊張在此刻煙消雲散。

  天知道她有多麼害怕失去媽媽。

  外國醫生擺了擺手，指向祁連，「你應該多感謝時先生，我本來已經封刀了，要不是這位先生不吃不喝在我家門口呆了三天，我是不會來的。」

  「他說你媽媽不能搬動，所以讓我來這裡幫她做手術。」

  「為了打動我，他甚至幫我剛大學畢業的女兒安排了工作。」醫生笑著打趣祁連，能救回一條生命，他也很高興，但最主要還是被祁連的誠意所打動。

  蘇亦晴聽後看向祁連，男人仍清清冷冷地站在原地，沒有邀功，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黑眸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喉嚨中像堵塞了棉花一樣，說不出話。

  之前多恨，現在就有多愧疚。

  原來他說讓她等他，是因為他知道蘇母的病情不能隨意挪動，所以一個人出國求醫生。

  她還以為是他不想管她們了……

  醫生非常知趣地離開，給他們兩個留下獨處的空間。

  蘇亦晴縮了縮拳頭，認真地看著祁連：「你當初為什麼不說清楚？」

  「走得太急。」祁連回答。

  蘇亦晴凝視著他的眉眼，心中的情緒涌動。

  她最討厭他這副樣子，多解釋一句能死嗎？

  但她又感激他，是他救了媽媽，讓她們本就不完整的家不至於支離破碎。

  「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媽媽嗎？」蘇亦晴張張嘴，想要和祁連道歉，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千言萬語化作這樣一句話。

  祁連低垂著眼眸，迴避蘇亦晴的視線，「改天。」

  「嗯，好。」她沒再多說什麼。

  兩個人之間生出一堵牆，硬生生立在那裡，讓祁連和蘇亦晴無法破冰。

  好在蘇母總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停止了之前的生命倒計時。

  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蘇亦晴的心徹底放下來。

  後續就是相關的護理和恢復，蘇亦晴將一些注意事項都寫在備忘錄里，並且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也親自照顧蘇母，她不放心那些護工。

  另一邊吳燊也知道了蘇母脫離危險的消息。

  他臉色陰沉，緊緊捏著手裡的電話，「呵，以為這樣就能奪回蘇亦晴的心嗎？做夢！」

  男人站在諾大的落地窗前，給沈華欽打了個電話：「餵。」

  嬌俏的女聲從電話另一邊響起，隱約還有服務員的聲音，好像是在做美甲，「怎麼了？」

  「還有心情做美甲呢？你的時也已經回國了，並且帶那醫生把蘇亦晴他媽的腦瘤治好了。」

  沈華欽大驚失色，聲音提高好幾個度，聽起來有些刺耳，「什麼？時也回來了？我明明安排人盯著他，為什麼沒告訴我！」

  男人冷哼一聲，「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