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老熟人

  江萊在拍攝現場候場。

  寧菲兒因為補妝遲到了些，只聽她嬌滴滴的聲音拖得老長：「我上周在SKP看到沈先生和她的女朋友，她女朋友還和我搭過戲誒，沒想到這麼巧……」

  寧菲兒緊緊靠著那個男人，像個人形掛件一樣，整個人都恨不得貼上去。

  

  沒等她說完，男人便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這些事，就不要同我說了。」

  電光火石之間，如一道閃電劈落。

  心底震盪得胸口發悶，只感到太陽穴一陣一陣地驚跳。

  那男人的聲線低沉，醇厚，冰冷，豐厚如大提琴，卻是冰冷的，如結冰的溪水流過堅硬的岩石。

  江萊卻是再熟悉不過。

  大家口中說的富商男友就是他？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海市？又是什麼時候和寧菲兒交往上的？

  她知不知道，寧菲兒跟她在一部戲上，這不是打她的臉是什麼？

  江萊感覺到手中劇本在震盪，仔細一看，原來是自己的手在發抖。

  「江老師？」聽到寧菲兒在與她說話，江萊終於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用力掐住自己顫抖的手腕，慌什麼，怕什麼，該羞愧的人應該是他，他們早就一別兩寬了。

  江萊目不斜視地與寧菲兒打了聲招呼，只當她身旁的男人是透明的，「剛場助來說，待會兒這一場戲有改動，你看一下……」

  陸雲川今日倒像是頗有閒工夫，在一大堆攝影器材的亂糟糟拍攝現場，看著江萊來來回回忙碌的身影，一直到下午時分，江萊拍完最後一場戲收了工。

  江萊下了戲，換了衣服出來，有劇組的臨演圍過來找她簽名。她與他們親切談笑，並一一拍照。

  她抬眸才發現陸雲川還在這裡。

  腦海中不知怎麼地，就浮現出片場聽到的「這麼冷的天肯陪她來拍戲，一定是真愛啊。」

  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關門。」她沒有猶豫，朝司機說道。

  江萊的目光在他臉上輕輕掠過，門緩緩合上。

  江萊回了酒店，準備自己做點晚飯。

  電話響起來。

  江萊接起，是宋敏，讓她去外面一起參加個應酬。

  江萊本就有點疲憊，找了個理由委婉拒絕。

  五分鐘之後，電話重新響起，這次宋敏語氣嚴肅：「江萊，你最好還是去一趟，我一打聽，導演和幾個主演都在呢，說是投資方來人了，大家都在那兒陪著呢。」

  江萊哭喪著臉嘆口氣，重新化妝穿衣。

  夜幕降臨。

  黃昏的暗色逐漸從天際蔓延開來，將雲頂山山頂上最後一道火紅吞沒。

  司機將江萊送到會所樓下。

  她今天穿了件小眾設計師品牌的藕粉色針織裙，外面搭了件小香風外套，薄肩細腰，修長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天生的美人氣質。

  由衷惹人艷羨。

  領路的服務生一路將人進包廂里，出乎意料的，裡邊竟然沒有太吵，一眼掃過去，除了幾張熟悉面孔，竟然看到陸雲川坐在沙發上，身邊是陪著笑臉的正是燦星的老闆沈海。

  看來今晚不是一般的歡場應酬，老闆都出動了，看起來更像是正經談生意的。

  「小江，來認識一下，這是川沙集團的陸總。」

  江萊不去看他，目光微微低垂，定在了他深灰色大衣的第二顆琥珀扣子上。

  她知道他正定定地看著她的臉，目光灼灼。

  同為男人，沈海自是明白陸雲川眼神中的意味。原本他還擔心這位來自京市的

  喜歡漂亮的女明星，那事情就更好辦了。

  沈海笑著說：「菲兒、小江，今晚你們就多陪陪陸總。」

  沈海將兩人一左一右安排在陸雲川的身旁。

  眾人坐定，寧菲兒便倒了杯酒，一手搭在陸雲川手上，一手舉杯輕輕碰了碰陸雲川的酒杯，她本來長得就甜美，露出笑容時候，更是甜滋滋讓人骨頭都軟了：「陸總，我先敬您一杯——」

  誰知道陸雲川看了她一眼，竟然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

  江萊知道，陸雲川有潔癖，他最討厭別人碰他。

  難道寧菲兒還沒有搭上陸雲川？

  陸雲川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沈總，我喝不了酒，不過也不能掃了大家的興，聽說寧小姐的酒量特別好，今晚大家盡興喝，我這一份，就麻煩寧小姐了？」

  沈海一聽更來勁了：「哎呀，這可是菲兒天大的面子啊——」

  江萊一邊笑一邊嘴角暗自抽搐，一臉看戲的表情。

  應酬從來都是痛苦而虛偽，唯有這點樂子支撐著她沒有起身離場。

  「別光顧著喝酒，來，陸總，嘗嘗這帝王蟹蒸蛋，這菜可是這裡的招牌。」沈海熱情地招呼道，往陸雲川盤中添了一勺。

  餐盤順著轉過去，坐在江萊另一邊的小白也往她盤中盛了一勺。

  這是很微小的動作，陸雲川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

  江萊朝小白笑笑，「謝謝。你吃吧，我雞蛋過敏，吃了長疹子，明天還上戲呢。」

  聲音不大，字字清晰。

  陸雲川聞言，握筷的手一僵，夾的食物掉落盤中。

  他全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