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新郎是你的話，也正好

  似乎，好像，可能叔叔跟阿姨誤會了什麼？

  方戎這個人平時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因為從小父親不在身邊，母親又因為自卑整日躲在房間裡，導致他很有看人臉色的本事。

  現在這種情況，叔叔阿姨看他的眼神，未免太慈愛了一點，甚至連自己的老媽都不曾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

  他偷偷看向一旁吃的正香的謝棠，搖頭嘆息，別的事情上都聰明的不像話的人，偏偏感情上就跟智障似的，看樣子，她肯定看不出沈大哥對她的特殊，更看不出此時此刻叔叔阿姨的異常情況。

  還得是他來解決啊。

  方戎頓時感覺到自己肩上的壓力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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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棠現在還不知道蔣琬平跟謝建國的想法，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

  晚飯後，謝棠回了自己房間，因為原先的老房子徹底裝修了一番，現在，無論是面積還是層高，都大了很多很多，至少家裡來上幾個朋友，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還得住到藥廬去。

  謝棠的房間是滿世界的粉，每次進來，她都會為此驚嘆。

  粉色的牆壁，粉色的娃娃，粉色的書桌，粉色的床，甚至，粉色的床單跟 窗簾。

  正當謝棠拉上她那粉色的窗簾，準備拿上她媽媽為她精挑細選的粉色睡衣去洗澡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棠棠，是媽媽，方便進來嗎？」蔣琬平溫柔的聲音在房門外響起。

  謝棠上前開門，側身將蔣琬平讓進房間：「媽媽，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你現在也已經長大了，戀愛方面的事情呢爸爸媽媽都不會再來管束你，方戎是個好孩子……」蔣琬平話還沒說完，就被謝棠打斷了。

  謝棠一臉疑惑地看著蔣琬平：「媽媽，方戎跟我戀不戀愛，有什麼直接關係嗎？」

  「你們不是……」蔣琬平見謝棠臉上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偽，問道：「你跟方戎不是在戀愛嗎？」

  謝棠震驚地瞪大眼睛：「怎麼可能，我跟方戎，我們是純友誼。」

  「純友誼？」蔣琬平臉上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浮上了失望二字：「你們不是在戀愛啊！」

  嘆息的語氣明顯是失望極了：「方戎是個好孩子，這麼些年，我看著他長大，她的媽媽也是個好的，你如果嫁到他家，爸爸媽媽都不用擔心你受欺負。」

  原本對於接下去要參軍的事情，謝棠不知道怎麼跟爸爸媽媽說，這會兒，到是個機會，這麼想著，謝棠上前，扶著蔣琬平在床角坐下，說道：「媽媽，我現在還不打算戀愛，更不打算結婚。」

  「我想參軍。」謝棠低聲說道。

  「媽媽知道你接下去還要上大學，也知道……」蔣琬平頓了頓，猛地看向謝棠，像是剛剛出現了幻聽一般，不確定地再一次問道：「你說什麼？」

  「我想參軍。」謝棠索性心一橫，接著說道：「今天上午已經報了名，體檢也已經通過，接下去，只要等通知就行了。」

  蔣琬平眉頭輕輕皺起，一千一萬個不同意想要阻止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終究沒有說出來。

  她只是緊緊的看著謝棠，過了許久，才問道：「你都想好了？」

  謝棠無比肯定地點頭：「我想好了。」

  「當兵很苦的。」蔣琬平說道。

  「我知道。」謝棠再一次點頭，十分堅定的眼神。

  蔣琬平嘆息了一聲，像是妥協一般地點點頭：「既然你自己已經想好了，爸爸媽媽不會來干涉你，你只要記住，要照顧好自己。」

  這天晚上，蔣琬平跟謝建國都無眠。

  四天後，謝棠跟方戎都收到了部隊錄取的通知，當天就去隊裡報導。

  分別時，蔣琬平拉著謝棠的手，叮囑道：「棠棠，去了部隊，好好照顧自己，不必事事拔尖，跟方戎兩人一起，一定互相照應，空了的時候記得給家裡來個電話報平安，知道嗎？」

  謝棠點頭。

  謝建國拉住蔣琬平的手，勸慰道：「好了，棠棠高中時候就跟我們分開了，一個人在外面，早已經獨立，你儘管放心吧。」

  他說著，又低頭看向正拉著謝棠的褲腳不肯放手的謝宴，略有些嚴肅地說道：「小宴，快跟姐姐說再見。」

  謝建國對待兒子十分嚴厲，儘管現在謝宴還小，但是教育從娃娃抓起。

  謝宴果然對謝建國有些怵，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烏溜溜的帶著水汽看著謝棠，可憐巴巴地說道：「姐姐，你要早點回來看我。」

  謝棠蹲在謝宴面前，掐了掐他肉嘟嘟的小臉，笑著點頭：「小宴放心，姐姐放假了就回來，給你買好吃的好玩的。」

  「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雖說一放假就回來，但是部隊的放假時間卻極少，每天都有十分緊張的訓練。

  不僅僅是體能訓練，更有注意力，記憶力，等等各項在任務中需要用到的訓練，謝棠之前有沈凜的小灶訓練，對於部隊的訓練還能遊刃有餘，但是方戎就完了。

  當初有多少豪氣干雲，此時此刻就有多少的狼狽。

  每天被訓得跟狗似的，累的連喘氣的力氣都沒剩下多少。

  這種情況，在進入部隊半年後才得以緩解。

  再之後，謝棠跟方戎因為超強的體能跟耐力，成功進入了沈凜的特殊部隊。

  從此，他們成了沈凜的隊友，成為了搭檔，一起執行任務，同生共死。

  時光匆匆，三年眨眼而過。

  這一日，沈凜與謝棠裝著軍裝出席俞飛與黃鶯的婚禮。

  婚禮簡單卻正式，來的都是穿著軍裝的他的隊友。

  俞家在京都是有名望的家族，對於兒子俞飛要娶一個不清不白的女人這件事，遭到了俞家上下的一致反對，俞飛卻堅定要娶黃鶯的心，不惜離開家族。

  沒有親人的祝福，卻有隊友的支持。

  謝棠跟沈凜成了他們的主婚人。

  沈凜是俞飛的老大，他一向以他為首，而黃鶯的命是謝棠跟沈凜救的，兩人對於俞飛跟黃鶯都有著特殊的意義。

  黃鶯沒想到自己會嫁給俞飛，更沒想到自己在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後，還能得到幸福。

  當她被關進那個地下室，當她在裡面遭受那些非人的遭遇，她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要活在黑暗中了。

  不，也許更早。

  也許，是父母將她賣掉，當她被人販子關進車裡的那刻起。

  謝棠跟沈凜是照進她生命里的第一束光。

  方戎是第二束。

  再然後是很多很多束光。

  這些光里，俞飛的光，最閃耀，最專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動心的，也許是他看著自己訥訥地說不出話，憋紅了臉卻目光堅定地，仿佛自己是他的全世界時吧。

  黃鶯望著眼前面的男人，心裡仿佛被填滿了一般，曾經那些缺失的，在這一刻，都被填滿了。

  鬧完洞房已經凌晨一點多，沈凜拉著謝棠的手，走出酒店。

  他的手滾燙。

  謝棠回過神來時，自己正被沈凜牽著手，她忘記他們是什麼時候牽的手，只覺得沈凜的手真熱，熱的她也跟著手心出了汗。

  她不敢開口，只覺得此時此刻的沈凜，跟平時有些不同。

  一直走到停車場，走到車邊，沈凜才停下步子，此時的他，已經恢復平靜。

  而之所以不平靜，完全是因為謝棠剛剛說的那句：「看得我也好想結婚。」

  一直認為女孩還小，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女孩說她也想結婚了。

  「謝棠。」沈凜一臉嚴肅，目光灼灼地看著斜陽，鄭重地喊道。

  謝棠不禁挺直了後背，連雙腿都跟著併攏了，以為沈凜有什麼任務要給自己。

  「你想結婚了嗎？」沈凜再一次開口，只是，這次的聲音，明顯比剛剛輕了不少，更像是底氣不足。

  謝棠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偏了偏臉，將耳朵偏向沈凜的方向問道：「你說什麼？」

  「如果你想結婚了，作為結婚對象，我怎麼樣？」沈凜不等謝棠回答，接著補充道：「如果你覺得有哪些地方不足，你說出來，任何地方我都可以改。」

  沈凜多麼驕傲的人，但是生怕謝棠說出一句否認的話。

  他只希望，假使謝棠真的拒絕了，也至少能有轉圜的餘地。

  但是感情中，條條框框都是給不愛的人準備的，這一點，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只是深陷其中，看不清罷了。

  沈凜的這番話，直接把謝棠炸得外焦里嫩，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沈凜，過了許久，她才不確定地問道：「叔叔阿姨又催你結婚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別的解釋。

  他們相識多年，沈凜對她一向不假辭色，訓練她的時候，比對任何人都嚴厲，體罰更是不近人情，如果說對她有什麼想法，根本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釋是，叔叔阿姨催婚了。

  而自己剛剛又說要結婚，跟沒有感情的人結婚，自己自然是更好的選擇。

  這麼一想，就非常合理了。

  但是，為什麼，自己的心臟跳得那麼快呢？想到是這個原因，為什麼那麼失望呢？

  「不是。」沈凜被謝棠的腦迴路弄得哭笑不得，他只得繼續把話挑明：「不管任何時候，如果我結婚了，新娘只能是你。」

  心臟撲通撲通的，仿佛要跳出來了。

  謝棠捂著嘴，不讓心臟跳出來。

  喜歡你，愛你，中意你，這些話，沈凜一句都說不出來。

  但是他的眼睛，卻盛滿了愛意。

  這些年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刻傾瀉而出，不再隱藏，不再躲避，就這樣，全數展現在了謝棠的面前。

  赤果果的，任她選擇。

  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有些愛，早已經滲透進了她的生活中，一想到沈凜會跟別人結婚，她心裡就難受的厲害。

  新娘只會是她，也只能是她。

  當沈凜挑破這層窗戶紙的時候，同時也揭開了謝棠心裡那層朦朦朧朧的遮蓋著感情的紙。

  此時此刻的欣喜萬分，不正說明，她也同樣喜歡沈凜嗎？

  「那我如果結婚，新郎是你的話，也正好。」謝棠看著沈凜，漆黑的眼眸星光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