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各有盤算

  姜老太這段時間因為心肝肉似的小兒子被打，又被王招娣擺了一道，成日裡都是懨懨地賴在炕上，等著陳鳳和姜彩雲伺候。

  可一聽見了姜彩雲的話，老太婆蹭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姜老太瞪大了眼睛，眸子裡的小火苗騰得一下子灼燒了起來，一把拉住了姜彩雲的胳膊，「啥？！你說那死丫頭到村里來了？」

  姜彩雲感覺自己的胳膊像是要被奶奶捏碎了似的，「奶！你……你弄疼我了！」

  姜老太這才放開了手，瞪大了眼睛，一臉刁與惡，「那死丫頭還敢回村子裡，讓你三叔找點幫手，我要讓那死丫頭有來無回！」

  「哎呀奶，這會兒人都已經走了。」姜彩雲活動著被姜老太弄疼的胳膊，「人家現在有錢了，我剛才瞧得真真的，姜梨是騎自行車去的下屯，還拎一隻雞和一條肉吶。」

  想到了雞和肉，姜彩雲就止不住地吞口水。

  

  在姜家有啥吃的都得緊著姜老太和姜大強，等輪到姜彩雲的時候，別說是雞肉了，就連雞湯也沒剩下一口。

  姜彩雲仔細回想燉雞燉肉的滋味，好半晌愣是沒想起來。

  姜老太坐了下來，猛地一巴掌拍在了炕桌上，放置在炕桌上的搪瓷茶缸子都跳了一跳，杯蓋掉落，裡面的涼白開濺的到處都是，「哼！」姜老太冷哼了一聲，「這個不要臉的死丫頭，還給旁人家送吃的，趕明兒，我還得去縣城裡鬧去，我要讓大傢伙給我評評理，讓縣城裡所有人都知道知道，趙曉娟和姜梨那死丫頭到底是個啥樣的人！」

  「奶……」姜彩雲趕忙拿起了炕桌上的抹布，把炕桌上的水漬擦了個乾淨，「我倒是有個笨法子……」

  姜老太抬了抬眼皮，三白眼瞥了姜彩雲一樣，輕哼了一聲道：「知道自己的辦法笨，就少給我往外咧咧。」

  她說著，抬腿踢了姜彩雲屁股一腳，「死丫頭，你屁股咋就這麼沉，說話就說話別在這坐著，我讓你去借的雞蛋你借著了麼？」

  姜彩雲原本去下屯就是為了借幾個雞蛋，姜大強成日吵著說腦袋疼，還和姜老太說縣醫院的大夫讓他多吃點好的。

  雞鴨過年的時候能殺的都已經殺了，可現下姜家還有啥好東西吃。

  上屯裡誰不知道姜家人都是個什麼德行，哪還能夠借到吃食，姜老太就讓姜彩雲跑了一趟，可到頭來還是空著手回來的。

  「沒借著，人家一看是咱們家借的，都沒有人搭理我。」

  姜彩雲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嘟著個嘴巴，拉長了臉。

  姜老太白了她一眼，「沒用的東西，你瞧瞧姜梨，再看看你，啥他媽的也不是。」

  姜老太越說越氣，抄起了炕上的掃炕掃帚朝著姜彩雲扔了過去，「滾滾滾，少在我眼巴前礙眼。」

  姜彩雲委屈巴巴地往門口走，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嘀咕：「咱們的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都沒糧食下鍋了，還在這裡擺啥譜……」

  「你回來。」

  姜彩雲剛剛走到了門口，身後倏地傳來了姜老太的聲音。

  姜彩雲嚇得猛然縮了一個哆嗦，她還以為剛剛自己的話被奶奶給聽見了，心下想著指不定又要挨一頓打了。

  可誰知姜老太卻沒打沒罵，反而態度和善了幾分，「彩雲，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村長在村口說的是啥來著？」

  「村長說，咱們縣要來新領導了，這段時間可能要來咱們村子裡觀察……檢查啥的。」

  姜老太聽見了姜彩雲的話，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她摸了摸下巴，眯起了一雙三角眼，朝著門口努了努下巴，「你去上村長家裡打聽打聽，是不是縣裡的新領導要來咱們村的意思。」

  「奶，您也不看看現在都啥時候了，人家村長不睡覺呀。」

  姜老太撇了撇嘴，從炕上站了起來，她用力搡開了姜彩雲，「廢物點心，讓你干點啥都不成，你不去我自個兒去。」

  王招娣從外邊回來，趕巧和姜老太撞個正著。

  姜老太本就看不上王招娣，再加上前些日子王招娣鬧了一通，老太婆這會兒心裡還憋著火呢。

  瞧著王招娣紅光滿面的，姜老太心裡就憋得慌，「挨千刀的喪門星，一天天見不著個人，你死哪去了？！」

  王招娣完全無視姜老太，直接走到了院裡的井邊，舀起了一葫蘆瓢的涼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姜老太瞪大了眼睛，氣紅了臉，活脫脫就像是一隻發了瘋的牛。

  轉念一下，自個兒還要事要問村長劉達，也懶得和王招娣浪費唇舌，「不要臉的賤蹄子，你等老娘問完村長回來再收拾你。」

  說完，姜老太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姜家門。

  王招娣沒明白老太婆是什麼意思，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半晌才回過了神，一扭頭就看見了姜彩雲從老太婆的屋裡臊眉耷眼地走了出來。

  「彩雲，你奶這是幹啥去了？」

  「三嬸，我奶奶去村長家問話去了。」

  「呵。」王招娣冷笑，「她一個無知的老婆子還能問村長的話？」

  姜彩雲順口答道：「好像去問是不是有領導要來咱們村子。」

  縣城裡新來了領導這事，村長劉達早就在村里說過。

  王招娣不明白，村里來不來領導和那老婆子有啥關係，見到姜彩雲要走，她就拉住了姜彩雲，「彩雲，你奶咋還關心上領導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剛才我在下屯看見姜梨了，回來告訴我奶，她就要去村長家問是不是有領導要來咱們村子。」

  姜彩雲或許不知道姜老太的用意，但王招娣卻又了幾分思量。

  她把兩江事情串聯在一塊，這麼一想，其中就有了一點門道。

  八成，這件事和姜梨有關係。

  王招娣蹙起了眉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姜彩云：「三嬸，要是麼別的事，我就先回屋了。」

  王招娣點點頭，「你回去吧。」

  她扭身進了屋，換了衣裳躺在炕上，咋想都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姜梨……

  王招娣眯起了眼睛，明天去縣城的時候，她或許能給姜梨提個醒，就算是幫不上她的忙，也能讓姜梨欠自個兒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