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脆弱的一面

  蘇小越自信滿滿，小臉上堆滿了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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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瓜，莞爾道：「賺到錢了就得意了，我這段時間沒在家，讓你看的書你都看了嗎？」

  蘇小越眼珠子嘰里咕嚕地轉，須臾，她朝姜梨吐了吐舌頭，「沒……」

  姜梨裝作要打她的樣子，蘇小越連忙躲開。

  「這孩子別亂爬，你腿傷剛好，仔細摔著了。」

  姜梨幫著蘇小越把地上的麻袋片卷了起來，又看了一眼地上打開的洗衣粉和一盆髒水，心下瞬間瞭然。

  看著蘇小越蹦蹦跳跳的背影，臉上竟然露出了姨母笑，這小丫頭倒是聰敏的知道看見賣貨。

  洗衣服和洗頭膏表面上雖然主要的購買群體是女同志，但顯然這小丫頭抓住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勞動服！

  農機廠和紡織廠不同，農機廠的工人成天和拖拉機、機油這些打交道，平山縣的供銷社一個月下來總共就那麼幾塊肥皂，單位分發的肥皂更是不夠用，現在正是兩季交替的時候，工人剛換上了薄工作服，沾染上一丁點機油都時分難清洗。

  洗衣服最適合的清潔油污，洗頭膏能賣給農機廠的農女去掉頭髮上的機油味。

  再加上，蘇小越的當場演示，一個上午的工夫，她手裡剩下的存貨就清了個乾淨。

  姜梨倒掉了水盆里的髒水，把水盆掛在了自行車車把上，「你這丫頭倒是機靈，咋知道在農機廠外面更好賣掉洗衣粉的？」

  蘇小越幫著姜梨推著自行車，「昨天有兩個農機廠的工人到咱們家小吃店裡來吃飯，我聽他們說起衣服上沾了機油特別不好洗，我就在自個兒的衣服上抹了點機油，回家用洗衣粉都給洗掉了。」

  「小機靈鬼。」

  姜梨莞爾，攔住了蘇小越的肩，「走吧，咱媽還等著咱們回去吃飯呢。」

  做生意眼力見很重要。

  蘇小越和喬二蛋這一次比試，在姜梨看來，她更看好蘇小越。

  雖然，蘇小越進的都是一些日用品，但成本進購低，利潤卻不少，再加上是老百姓過日子常用的東西，共銷售進貨量就那麼點，遠遠供應不上需求量，蘇小越就是抓到了這一點。

  至於喬二蛋進的電子表……

  昨天晚上，姜梨去倒水的時候，還聽見喬二蛋求著沈天闊買一塊兒。

  沈天闊也是聽的煩了，才從喬二蛋的手裡買了一塊電子表。

  回到家門口的時候，沈天闊剛從車上下來。

  姜梨瞧他的臉色有點不好看，想起她見石大叔的時候，提及石奶奶和石大娘，好像因為石小天的死，她們對沈天闊耿耿於懷。

  「見到石奶奶和石大娘了？」

  沈天闊抿了抿唇，微微頷了頷首，「見到了。」

  姜梨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又的時候，問多了反而會讓沈天闊的心裡不舒服。

  沈天闊站在姜梨的身邊，靜默了半晌，方才開口道：「能陪我走走嗎？」

  「嗯。」

  姜梨跟沈天闊並肩而行，走在平山縣唯一僅有的一條馬路上。

  春天悄然過去，已是初夏，東北黃昏時分的風，還是有絲絲縷縷的涼，沈天闊已經記不起這是第幾次被石奶奶趕出門了。

  他希望能夠代替戰友盡孝，可石家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甚至，沈天闊曾把存摺交給石家，卻被石奶奶扔了回來。

  並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和姜老太一樣，石奶奶不在乎錢，她只想要她的孫子平平安安地回到自己的身邊。

  沈天闊有錯嗎？！

  在姜梨看來，他並沒有錯。

  戰友為了保護他而犧牲，是烈士，是榮耀，唯獨卻是沈天闊心裡的抹不去的痛。

  他終是沒有能夠將戰友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以至於，到現在每一次出任務，沈天闊都會站在戰友的前面，他寧可犧牲的人是他，也不希望是他同生死的戰友。

  姜梨偷偷地掐住了沈天闊的手。

  沈天闊垂眸看向了姜梨，露出是一絲無奈又苦澀的笑。

  別人或許不能理解，但姜梨卻深有體會。

  她也是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來自戰友之間的感情，換做其他人或許不會明白。

  姜梨對沈天闊笑了笑，依舊沒有說話。

  她知道現在說什麼或許沈天闊都聽不進去，她願意陪在他的身邊，她願意慢慢的等，等著沈天闊自己走出心中的那一片陰霾。

  姜梨陪著沈天闊走出了平山縣城門，倆人站在一片寧靜的小河旁。

  許久許久，沈天闊深吸了一口氣，「小梨，你說，我這算是偷來的生命嗎？」

  再強悍的鋼鐵直男也會有脆弱的一面。

  姜梨微微淺笑，唇畔的一雙梨渦極是好看，她搖了搖頭，「不，這算是生命的延續，你現在不僅僅是你自己，你還背負著戰友的生命，你將會代替他走遍名山大川，看遍世間繁華，體會海晏河清。」

  姜梨的話，一字一句仿若驚雷震懾沈天闊的心。

  沈天闊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著姜梨。

  許久，他趁著四下無人時，直接將姜梨擁入了懷中。

  沈天闊將稜角分明的下顎，抵在了姜梨的肩上，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說道：「小梨，謝謝你。」

  姜梨輕輕地扯了扯沈天闊的衣襟，「沈大哥，現在可還嚴打呢，要是被人瞧見了，會不會治咱倆一個流氓罪呀？！」

  「呵……」

  沈天闊總算是笑出了聲音，「走吧，我們回去了，別讓阿姨等。」

  趙曉娟站在門口，一個勁兒地往遠了張望。

  她也不知道這倆孩子是幹啥去了，剛才還在門口呢，她一轉頭的工夫人就不見了，遠遠地，趙曉娟看見了兩個身影走了過來，她趕忙揮手，「你倆這是幹啥去了？飯菜都要涼了。」

  沈天闊的心情忽然舒朗了些。

  或許，這就是平凡的生活，帶著煙火氣的生活。

  他忽然拉住了姜梨的手，朝著趙曉娟跑了過去，」阿姨，我們出去走走，沒耽誤您開飯吧。」

  趙曉娟一揮手，「啥耽誤不耽誤的，飯菜涼了我再熱就是了，來來來，趕快進屋吃飯，都餓壞了吧。」

  「嗯。」沈天闊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緊緊牽著的人，這樣的日子讓他很踏實，他甚至也想學著姜梨撒個嬌。

  「阿姨，做什麼好吃的了，這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