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選中的人

  老人不再看我了。他狠狠地皺起眉頭，看上去很醜。他盯著他的茶杯。茶杯里的綠色發梢一個接一個地豎起來。老人說：「這對你來說真的沒關係，你也可以，但是想想看。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在公墓里看到了尹氏。如果你真的死了，你將來會怎麼做。每個人都會躲著你，害怕你，把你當成認識尹的陌生人。他們會把你當成牛糞。」「你為什麼這麼說？」我喊道。我感覺到老人語言中的悲傷。但我還是很固執。「我八十七歲了。我一個人在山谷里生活了一輩子。當我有事情要做時，他們會恭敬地向我求助。我害怕有空時看到我。我藏得比鬼還快……你願意這樣生活嗎？」

  我眼前一片眩暈。我清楚地看到了那個胖子。現在我知道他在看那位老人。他坐在老人後面，看著我，笑了。我了解這位老人的身份。我用手托著下巴，想了很久。我對老人說：「怎麼了？」「我的大侄子孫小姐說，她在去世前看到母親把一枚金戒指吞進肚子裡，但驗屍後，她找不到戒指。」「是你自己拿的嗎？」我很快接通了電源。老人冷冷地說：「他們不敢。」老人繼續說：「把我表妹兒媳婦喉嚨里的戒指拿出來，我們再找一個洞埋葬她，一切都結束了。」我一聽到這件事，就差點把熱尿濺到褲襠里。我反唇相譏地對老人說：「解剖後我找不到它，它怎麼還能留在我的喉嚨里呢！」

  「它還在你的喉嚨里。你找不到它。也許你摸不到它。」我的胃一直到胸口，蹲在地上乾嘔。在地下吐出一大灘水。我怎麼能做這麼可怕的事？我永遠不會做這件事。我下定決心，對老人喊道：「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呢？你得把我拖走。」「如果我能自己做的話，我就不會請你來。老人喜歡的是你。」老人一邊說一邊捲起兩個袖口。我看著他的前臂，大叫「啊」。這位老人的手和其他人的手一樣，只是在手腕上方。他的手臂，即手臂，是兩個半徑，包裹著幾條血管，沒有任何肌肉脂肪。血管沒有脫落的原因是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非常薄的透明皮膚。

  我的雙腿顫抖著，我的心迅速地想：如果我沿著同一條路跟隨他，我身體的某些部位會不會發生同樣的變化。我不寒而慄。在心裡掂量一下：這比從嘴裡取出戒指更容易接受。靈堂里的蠟燭又重新點燃了。我注意到蠟燭的排列，發現蠟燭的位置是規則的。我想如果王霸他也在這裡就好了。他知道祁門頓甲的技藝。老人叫人拿一盆水來，燒兩張紙錢，把灰倒在盆里。咕噥幾句，點點頭。其他人打開棺材的蓋子，停在敞開的房子中間。我不敢往棺材裡看。我面對棺材，閉上眼睛。我知道我現在很慚愧，但我還是忍不住。這種恐懼來自生理，我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