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給我意見

  陳柚是個愛操心的命。

  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海外市場那麼大，好些人跟她已經朋友關係，這不是之前國內激烈的競爭環境可培養出的情誼。

  比如彭思佳，已經不單是朋友關係，聯繫著虞力，算是有點兒人生牽絆的既視感。

  如果市場沒了，這些人呢？

  陳柚顯得緊張，「什麼意思，要撤資了，轉給別人？」

  知道她的性子，寧野吐出一口煙，笑下，「不是，寧家的資產哪有隨便轉人的道理。」

  聞言她鬆口氣，卻又不理解，「那你的意思是？」

  「老爺子的說法是不想我在外面待，家裡人捨不得，」那當然只是託詞，具體原因很多，不是陳柚可以猜想的，只寧野顯然不樂意，這支煙已經燒了大半，沒等熄滅，直接摁了，又拿起新的一支，「本來在國外太久，支持的人就不多。」

  人不被支持，孤軍奮戰，自然是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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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柚在外面待過，曉得他不容易，「你沒跟老爺子仔細說說？侯姨怎麼想的？」

  「我媽？」寧野抖落菸灰，「她想我結婚生子，安定下來，在華寧隨便混個差事，也不至於過的太差。」

  家裡長輩的最終訴求都是孩子過的好，穩定。

  但是孩子本身未必如此想。

  尤其這些個男人，本身看著和氣，熱情，禮貌，其實個頂個的不服氣，互相攀比，都不服氣，想做第一。

  寧野如是，秦曳如是。

  哪怕是裴潯後知後覺的也開始努力了。

  男人的戰場就在金錢，跟女人里。

  陳柚都職場混跡多年，這點子東西了解的透徹。

  但在她看來，寧野一直很強，屬於不好驅使的一類人，並非是父母的話一定要聽。

  「或許侯姨想的不錯，你在國內是安定的——」

  「你覺得這是我想要的？」從來也安靜和氣的寧野，怎麼突然沒禮貌的打斷她？

  陳柚頓住。

  她怎麼回答這樣的問題？

  寧野看她的眼神，摻雜太多私人情緒，讓人無法招架。

  過了好一會，那支煙燒了大半，他沒吸一口，徑直扔了，「對不起。」

  陳柚說，「沒事的，寧哥哥。」

  眼前的男人幫她多次，無論從良心，過往的感情講，她都不希望寧野難堪。

  「我媽嘴不嚴實，那點事傳到了老爺子耳朵里。」

  其實一開始侯佩沒當回事，抱怨而已，誰知道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不知怎麼的，寧老爺子忽的發怒了，說是家裡就這麼幾個年輕人，一點兒擔當沒有，各個逃避，只想過好日子。

  又說，一把年紀老大不小，不成家就是不定心，被那些外面的女人迷失心智。

  不難想，這類人見過太多不同色的女人，但凡是遇了事，第一時間不會反思，一定是覺得那些女人太厲害。

  詭譎多端。

  寧老爺子其實喜歡寧野，覺得他是年輕一輩最有前途的。

  知道了他被迷心智，喜歡些已婚婦女後，堅持要他回來，甚至覺得他之所以去國外，也是被人騙了，失去理智。

  人老了，就偏執。

  陳柚真的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說，「那你現在怎麼辦？」

  她也給不出幫助。

  寧野點燃第三支煙，「媽要我去相親。」

  門當戶對的婚姻才是圈裡常見的，像是寧野這種，早被安排多次，只是都被他以國外事業忙為由，避開了。

  現在老爺子也想看下一代，稍微提了嘴。

  那侯佩更來勁了，不敢不聽，到處拉關係。

  有寧老爺子支持，願意認識一下的人就多了。

  打著交朋友談生意的幌子，篩選之下，確實有那麼幾個合適的。

  其中一個最是門當戶對，說是結婚的不二人選。

  老爺子甚至發話，要是能成，以後就讓寧野留在國內。

  他說起這個，徒手將菸蒂摁滅，臉上淡漠的，「老爺子說，海外的市場太辛苦，沒什麼錢，我要是安定了，國內華東片區都會給我，包括京州，以後不必離家太遠。」

  這是天大的優勢，是寧野靠自己能力爭取來的，也是要為了扛下未來的寧家，付出的代價。

  而這樣從容篤定的男人，此時此刻卻問陳柚，「你覺得我該怎麼辦，陳柚？」

  ——

  秦曳出差在遙遠深城，百無聊賴之餘跟裴潯視訊，得知寧老爺子那個譜已經擺完，請的人超級多，免不了隨口附和幾句，「是給寧野相親去了？」

  「說是吧，有個合適的，」裴潯絮叨著那天的事，「不過沒有正式定下來，人家寧野不是慫骨頭。」

  當然是調笑的，但是秦曳沒有笑出來。

  這之後待了兩天，回程那日公司沒去，直接打電話問陳柚，「在哪？」

  陳柚一如既往的忙工作，現在咖啡店的第二家門店已經選址，面積很大，年租金幾十萬，她跟杜白綿幾乎搭進大半積蓄。

  花了錢的就上心，她不敢不認真，接起秦曳電話時還覺得浪費時間，不耐煩的，「什麼事？」

  那邊倒是乖，地位翻了個底朝天，「老婆，我回來了。」

  陳柚皺眉，「噢。」

  秦曳問她，「晚上有空嗎？」

  翻看著日程，陳柚勉為其難的，「沒有，九點之後吧。」

  頓了頓，秦曳說，「我在家就呆一天，馬上還要出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是忙的，之前花費大量時間陪她，什麼事都往後推，現在忙到一起，根本脫不開身。

  可陳柚並不領情，「我跟你做什麼？」

  都不是一個公司的人了，誰沒有自己的事業呢。

  然今天的秦曳似乎有備而來，「我要去海城，改革搞了大半年，一點動靜沒有，這當初還是你跟的項目。」

  那話里話外，還有責備的意思。

  陳柚是個超級負責的人，竟然意外的頓住，不知道怎麼回答，腦海里無意想起改革的種種。

  那都是她當年負責的事。

  然思考時，又聽到秦曳下一句，「跟我來嗎？」

  他的話像是有魔力，「我聽說虞力最近都在海城，像是得知了什麼很重要的消息。」

  「肯定是你感興趣的，老婆，一起來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