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主導
2024-06-12 07:46:19
作者: 深紫玖
他以為這算是妥協,沒客氣。
陳柚在外邊看著,抽空問了下彭蘭,「媽,那牙刷哪來的?」
「本來就在的,掉下去我就撿起來了,」約摸知道陳柚所想,彭蘭安慰,「不要緊,垃圾桶是乾淨的,牙刷我也洗過了,嶄新的呢。」
「嗯。」陳柚神色複雜的洗漱,回房。
不大的床上非要擠兩個人,處處不自在。
秦曳側著身子,一隻手摟著她,腦袋埋在她肩窩。
以往也就這個姿勢睡了,偏今天陳柚不自在,縮著腦袋,覺得背後那股氣息很生冷。
兩人都沒說話,也沒有多餘動作,可分明在僵持。
僵了十來分鐘,秦曳深出一口氣,忽然一下翻身上來。
她被迫的平躺著,不是不能掙扎,但老房子隔音太差。
陳柚就知道他會這樣,但心裡比從前任何一次都反感。
越這樣,她反而不說話,乾脆閉上眼睛不去看他。
「你幹嘛?」秦曳這人理直氣壯的奇怪,知道她心情不好,還非要這樣。
「不幹嘛,」陳柚不肯睜眼,就那麼對著空氣說話,「你要就要吧,隨你,動靜小點。」
她想,咬咬牙忍一忍不就過去了。
身體上方傳來一聲嗤笑,秦曳又躺回旁邊,「我不想。」
「噢,那就睡吧。」陳柚翻身,背對他。
可他睡不著,忽然坐起來,側頭低睨她,「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鬧。」她平靜道。
秦曳伸手,強行掰過她的臉,「你上次說那種話,今天又故意跟寧野好,你不是在鬧?」
「不是,我是認真的,」陳柚終於肯看他,眼色平和,「我們總是要離婚的,你也別太投入,太當真了。」
這話諷刺的好像是他,其實她心裡想的是自己。
在一起久了,假戲真做,陳柚真把自己當他老婆了。
可她算什麼呢?
沒有男人會為了另一個女人的一句話,姑息反覆騷擾自己老婆的男人。
秦曳就是喜歡在情緒上,或者身體上,壓著她,看她乖順,他就高興。
但他心裡總有一道坎,陳柚走不過去,那是屬於其他人的地盤。
沉默了一會。
他呼吸比方才重些,聽得出在克制情緒。
伴隨冷笑,「你有什麼資格提離婚。」
陳柚心咯噔了一下。
她果然是不配,好比人家養了一條狗,想怎麼逗就怎麼逗,難道狗還敢離家出走?
「噢,你說得對,既然你那麼喜歡我做你老婆,那就好好把握現在的時間,到時候我去了加州你又睡不到我了,最近幾天我就在家,你想睡了隨時歡迎,」她說的異常平靜,也不知道期待看見他怎樣的反應,「雖然我心裡討厭你,但我可以忍受,反正我又不是沒被騷擾過。」
沒有開燈。
他看不見她嘴唇微微抖。
本來男女之間的事是互相享受的,現在對於陳柚來說更像是侮辱,像一把刀,來回凌遲最隱秘的那塊地。
秦曳那頭忽然連呼吸聲都沒了。
借著微弱的光,她看見他拿了衣服,來不及穿就走出去。
輕微的關門動靜,他仍舊有禮貌,沒有驚動彭蘭。
秦曳走了,這張床又變得空蕩,其實一個人睡剛剛好,可以翻身。
她便翻了個身,睡在他剛剛躺過的位置,流眼淚。
哭真的是很神奇的事,現在的陳柚不需要抽噎,眼淚就能不停的流,甚至於,她根本沒察覺自己傷心,就好像淚腺有問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已經中午,陳柚起床,陪了會彭蘭,然後去了趟公司,傍晚時跟杜白綿約著吃飯,就去了咖啡店找她。
這會兒店裡不忙,杜白綿給她做了個特調,純奶加奶油,甜膩的慌。
陳柚抿的眉頭直皺,「你要齁死我。」
「吃甜心情好嘛,」杜白綿擔憂的看她,「你跟曳子還沒和好嗎?」
陳柚說,「怎麼樣叫和好呢。」
「這話問的,」杜白綿嘴巴一撅,又詞窮,急得一揮手,「你還住自己家,沒回去,那就是沒和好。」
「他也可以來我家住,我的床隨時歡迎他,我跟他說過了。」陳柚道。
杜白綿震驚,「你怎麼賭這麼大的氣,以前徐洛也站在你頭頂,我見你也挺平和啊。」
雖然話不好聽,但是事實。
陳柚現在覺著自己真憋屈,以前為什麼就能忍呢?現在為什麼就不能忍呢?
「我沒有賭氣,這個叫陳述事實。」末了四個字,像是他常說的,陳柚不免失笑,被他潛移默化影響的真多。
「你兩有啥不能攤開聊。」關於秦曳做的事,陳柚沒跟任何人說。
她只搖頭,「聊了,」又說,「你別操心了。」
杜白綿氣的手指一直敲擊桌面,跟啄木鳥似的,「我倒是想寬心,問題你家秦曳一不開心就拉裴潯喝酒,再這樣下去,裴潯要先他一步喝死。」
「難怪你這麼急,」陳柚意味深長的抬眸,笑起來,「知道心疼人了,真不錯。」
又安慰,「放心,真的死不了。」
杜白綿煩躁的抓了抓腦袋,過了會又冷靜下來,「你還是要回加州吧?」
「你怎麼知道的。」陳柚問。
「裴潯說的。」那就是秦曳說的。
陳柚笑笑,「是啊,賺贖身錢。」
是個玩笑,但杜白綿沒笑,只是說,「我覺得你有點鑽牛角尖,別人都看的明白的東西,你卻看不明白。」
陳柚說,「不是,沒有人比我更明白。」
她們沒繼續這個煩心的話題。
杜白綿晚上跟她一起回家,兩閨蜜很久沒住一起,聊了整整一晚。
其中大半是關於男人的話題。
杜白綿拿裴潯跟自己交往過的歷任做比較,然後點評道,「其實我沒有太喜歡他,主要是那晚上不該看什麼破煙花,害我失了身。」
睡了幾次,感覺蠻舒服,杜白綿才決定勉強多試用一段時間。
「但是做老公肯定不行,我現在也不小,跟裴潯處處,儘量不撕破臉,完事還是得找靠譜的結婚。」杜白綿說完自己,又問陳柚,「那你呢?」
陳柚說,「我沒什麼好說的。」
杜白綿躺在那裡唏噓,「人真奇怪,一開始曳子對你不好,你卻非他不行,現在他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你卻又不肯。」
「他想嗎?」陳柚不知道問誰,或者只是重複她的話。
杜白綿卻認真的回答,「想吧,裴潯說的,說曳子跟抽風一樣,嘴上說你也就那樣,但背地裡開始認真琢磨要孩子的事了。」
「但是他又說——」杜白綿忽然頓住,側頭看著陳柚。
陳柚沒有被這些話引起情緒變化,只問,「說什麼?」
杜白綿說,「裴潯覺得,你們倆這次真的走不下去了,我以為他瞎說,可這幾天見你,那種感覺還蠻強烈的。」
「柚子,我覺得你兩的關係里,其實占主導的一直是你,你自己沒有察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