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霜

  怎麼又是徐洛，恐怕最近因為虞力的事，她跟他的交集免不了的多。

  而且還很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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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柚側過腦袋。

  他餘光注意她的表情，沒接。

  陳柚卻說，「是我在，不方便吧。」

  秦曳就立馬接了。

  聽不清藍牙耳機那邊的內容，但他回答的語氣是冷淡的，「我在開車。」

  「是麼。」平靜的反問，不知道針對什麼。

  也許那邊是情緒激動的，陳柚注意到，他沉默了差不多五分鐘，光聽徐洛說話了。

  車子已經到了家樓下。

  秦曳停好車，「不關我事。」

  陳柚側眸瞥他，也不知道他現在的強硬姿態是不是故意演給自己看的。

  兩人走進電梯，秦曳摁下鍵位，「不說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問。」

  他掛斷了電話。

  剛好到了家門口。

  陳柚開門進去，「什麼事？」

  他想了想，「虞力被拘留了。」

  這是個好消息。

  但對徐洛來說，顯然是噩耗。

  儘管電話里沒聊出什麼，但第二天她還是找到了秦曳，就在他公司樓下，這個位置很好蹲人。

  徐洛見到他第一句便是指責，「你騙了我。」

  秦曳隨意的站著，西服敞著，裡面的襯衫被風吹的獵獵鼓動，「我沒。」

  他淡定的絕不像是說謊，可徐洛眼眶都紅了，「你說了不追究的，我們說好了。」

  「我沒追究，」秦曳平靜的走過她身側，來到杜白綿店內，熟練的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兩張，遞過去，「你應該問的到，這事跟我沒關係。」

  其實徐洛是問過了，但總覺得不踏實。

  「真是寧野做的？你都不管的事，他為什麼要管？」眼底有憎恨的情緒，她眼淚流的滿臉。

  秦曳挑眉，也沒見得憐香惜玉，只說，「誰知道。」

  像是客觀評價，他說，「寧野就是愛管閒事。」

  他們暗地裡不和，徐洛是知道的，而他的態度更是佐證一切。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她只能哭，只能抱怨，也做不了什麼了。

  糾纏了小一會，她情緒逐漸平復。

  「那就算了，我還要去看看虞力，希望情況不要太糟糕。」徐洛心不在焉的。

  她要走，秦曳卻在這時喊她，「徐洛。」

  她留步轉身。

  秦曳道，「說話要算數。」

  徐洛的情緒波動很明顯，倒是少見她這樣，尤其外面還很多人看著。

  她垂著眼皮，顯得憔悴，「我知道，我會跟她一樣聽話。」

  兩人一起從店裡走出來，秦曳送她去車子邊上，順嘴道，「她可不算聽話，」頓了頓又說，「以前是很聽話的。」

  解鎖，拉開車門，徐洛眼睛還是有些紅，看他的表情卻很認真，完全順著他的話題，「是因為寧野回來了，她就變了。」

  秦曳本來沒表情，這會兒眼裡生出厭煩。

  他沒說話，轉身走了。

  而這一幕，完完全全被杜白綿看在眼裡。

  只她沒想到，自己張望的正起勁，秦曳就回來，還特意來了她店裡，對望時，他問，「要跟柚柚告狀？」

  杜白綿一愣，笑著一揮手，「哪能啊，這又沒什麼。」

  他笑，眼神凌厲的要命。

  杜白綿知道那是善意的威脅。

  但她畢竟很挺陳柚，還是發了個語音過去，詳細描述經過，並在最後提醒，「對了，別說是我說的啊，你自己套話，不要牽連我。」

  陳柚當時正在下樓，聽完後回復，「你怕什麼，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杜白綿發來皺眉的狗狗表情，「話是這麼說，但我的大訂單還在曳子公司呢。」

  陳柚不以為然，「你不怕，你現在有裴潯撐腰，他妻管嚴的，我一早就看出來了。」

  杜白綿想想，「也是。」

  她看著信息，大笑，然後心情愉悅的開車出門。

  剛剛她接到了寧野電話，得知虞力確實被抓，然後扯出大大小小的陳年舊事，順便也有她。

  雖然沒發生什麼，但還是得做個筆錄。

  陳柚當然樂意，這股子好心情甚至沖淡了她對於秦曳還有徐洛那些煩心事的關注。

  差不多半小時，她就到了門口。

  寧野來接她，然後帶她進去。

  程序走起來很快，她沒有見到虞力，無法看他落魄，倒是遺憾的。

  辦完，陳柚便出來。

  好巧，便在大廳里遇到了惴惴不安的徐洛。

  兩人碰面，本是無所謂招呼的，但這會兒剛好就沒熟人在，好似上天安排她們來點對話。

  徐洛果然站起來，走向她，「現在你可以放心了。」

  這件事，陳柚不理虧，坦然道，「還不行，不知道怎麼判，不踏實。」

  「不會太久的，甚至不一定抓，畢竟以前都是小事，本就可以私了的。」徐洛話里藏刀，每一句都讓她耳朵難受。

  陳柚說，「他做的可不是小事，國外那些——」

  「可惜，國外的我不清楚，也查不到，誰知道你是不是誤會了。」徐洛跟她一點都沒客氣。

  陳柚被說的忐忑。

  是的，虞力那些事，其實查不著。

  「我倒是沒想到你這樣有本事，不過我也理解你的心情，這怎麼說都是阿力不對，他應該受到懲罰，才長記性，」或許徐洛在心理上比虞力成熟，說話時像是姐姐的姿態，「本來說曳子不追究也就算了，誰知道寧野為你插手這事，我也只能認了。」

  這段話重點挺多，但陳柚抓住一個，「秦曳不追究麼。」

  甚至怕暴露自己信息短板，她沒有用問話的語氣。

  徐洛簡單回，「是，我還以為他說話不算話，又騙我，但現在知道是寧野做的，也就算了。」

  看上去，徐洛只是遺憾，並不是故意跟她說這些。

  有些疲憊的揉揉肩膀，徐洛說，「再次跟你抱歉，不過這回，你跟阿力也就兩清了。」

  陳柚什麼都沒說。

  她像是站在雲端，被一件事吸去所有注意力。

  一種強烈的，比被甩更難受，更侮辱的情緒侵占她，對秦曳的信任感完全被摧毀。

  對他這個人的觀感，都發生變化。

  跟感情無關，是徹頭徹尾的背叛。

  他竟然是為了徐洛才不管這事的，還騙她，說追究也沒用。

  他原來，是這樣的人。

  陳柚看著外面綠化帶上的霜。

  心就忽然的涼下來，也裹上一層猝不及防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