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威脅
2024-06-12 07:43:44
作者: 深紫玖
陳柚臉刷的一下白了。
兩條不成文的規矩:一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二是恩怨私下講,別在公開場合駁面子鬧笑話。
這滿座賓客,生意場上來來回回結怨的肯定不少,甚至有在媒體上公開對罵過的,但是在人家的主場就得有分寸。
聊不來不聊,別主動鬧事。
方才那話實在難聽,陳柚心裡咯噔,面上仍掛著笑,「這位是?」
她沒有急頭白臉,省的引起其他人注意。
反倒是秦曳竟也坐得住,鎮定道,「余總,今天坐哪一桌?」
余總?
陳柚心下瞭然,想到一個名字:余成濤,以前也見過,不過沒跟秦曳合作過。
只是私下裡似乎也沒有過節。
「我坐寧二叔那邊,」余成濤一直在笑,外人看來這邊還談的蠻和氣,「挨著寧老爺子旁邊那桌。」
寧家老二是寧野的叔叔,年齡大,地位也高,在集團握著實權,最受老爺子喜歡。
「噢?」秦曳不慌不忙偏了腦袋,掃一眼,「位置緊湊,一桌八個,怎麼你那兒多了張椅子。」
余成濤臉色微變。
他笑道,慢悠悠抬了杯,站起身,「上次聽人說你們公司資金鍊不大結實,銀行那邊都不肯放貸?借錢借到我媽那兒,可惜碰了釘子。」
「現在看余總放得下面子硬想往寧二叔那邊擠,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寧二叔買帳嘛?」回了個禮,秦曳個子高,手臂輕鬆一抬,杯底撞擊余成濤的杯沿,「寧二叔跟我有來往,你衝到這裡來表忠心,他未必會收下,指不定覺著你冒昧。」
余成濤知道秦曳在兩邊徘徊,最終沒想到他選擇了看上去沒多大用的寧野,料想寧二叔心裡不爽,所以來晃悠一圈,想表明自己的立場。
只可惜,寧二叔確實沒往這邊看上一眼。
「秦總言重了,都是熟人,我表什麼衷心?不過是陳述了事實,過來打個招呼罷了。」開口之前,他顯然就想好怎麼解釋。
揶揄到位,明面上肯定不會叫雙方真下不來台,余成濤這是存心要秦曳吞根針。
陳柚在旁聽的難受,竟衝著寧野方向揮了揮手,從容接過了話頭,「余總陳述了什麼事實?」
看到寧野往這邊看,寧二叔也抬頭掃過來,余成濤絲毫不慌,笑著跟那邊點頭,「你以前是跟著秦總的,現在到了寧總這邊,可見陳經理有能力,兩邊都用得上,我又哪裡說錯了。」
余成濤諷道,隨後喝了酒,舉杯道,「兩位忙,我先失陪。」
目送他背影往寧老爺子那邊去,秦曳臉上的笑容卻一直端著,半分沒鬆懈。
陳柚未免擔心,「他跟你什麼仇怨?非要這樣來噁心人。」
所謂「兩頭用」,肯定是暗示了其他事,但余成濤犯不著把臉皮撕破,這麼做不單純是為了站隊,還有別的理由。
秦曳放了杯子,漫不經心的擦了擦手,「他是余曼的父親。」
「難怪了。」陳柚恍然,大約有些理解余成濤的心情,「你回絕余曼多次,她是獨生女,肯定受了委屈回家哭訴過,做爸爸的自然心裡不爽。」
加上余成濤在伊文秀那邊碰了釘,肯定覺得秦家從上到下都看不起余家,心裡窩火。
「所以說相親不找圈內太近的,就怕出現這種尷尬事。」陳柚沒太上心,只覺得余成濤未免太護犢子,激進了。
秦曳卻不以為然,想到自己最後一次見余曼時撂下的狠話,「我那次確實失了風度,小姑娘肯定傷心了。」
牽扯到他私下的事,陳柚不便過問,反倒是覺得她自己無辜受了牽連,被白諷一頓。
「我過去一趟。」在正式場合,秦曳的心思從不在兒女情長上,倒是嚴肅的跟寧野對了兩次眼神,然後翻下袖腕,踏步往寧老爺子桌前。
那桌都是大佬,陳柚的身份不適合過去,於是抽身去應付其他來賓,有些跟她以前打過交道的,看她現在跟著寧野,還挺好奇,難免多問幾句。
一通應付,眨眼坐滿,桌簽後再無空位。
快到開席的點,陳柚站的腿酸,再掃一遍寧野這幾桌,為確認沒有漏掉的,便特意去門外再打量一圈。
沒見到名單上的客人,她卻意外看見一個徘徊的嬌小身影。
「余曼?」這種場合帶子女的不少,多是自己上了年紀想幫扶下一代,帶著認識些叔伯,走動關係。
作為余家的獨生女,她出現並不奇怪。
可為什麼不進去?
聽到陳柚的聲音,余曼像是嚇了一跳,抬起頭道,「柚子姐姐。」
一聲「姐姐」又把她喊的心軟,上前溫柔道,「為什麼不進去?」
余曼看了看她,又看向屋裡,「我怕。」
陳柚以為她是怕余成濤跟秦曳起衝突,便安慰,「你爸爸確實說了點不好聽的話,但也沒什麼大事,你坐你那桌,有什麼好怕的。」
一聽這話,余曼更為緊張,好像知道會出事一樣,「我爸真的去找他了?」
「是,也就聊了幾句,」見狀,陳柚索性問,「你在家裡說過秦曳不好的話吧?」
余曼想起了什麼,皺眉道,「可我說的都是事實,他確實威脅我,拒絕我,等於玩弄我感情。」
玩弄這個詞可就嚴重了,難怪余成濤那麼氣。
但說到威脅,陳柚不解,「威脅你?」
以她對秦曳的了解,那是斷然談不上的,不過方才他自己也說「失了風度」,也許是被糾纏的不耐煩,說了重話?
陳柚也不是替他說話,但不想一個圈子裡的人鬧得難看,「或許有誤會吧。」
「沒有誤會,他威脅我,讓我不要在出現在他面前。」
聞言,陳柚一愣。
這話確實太重了,秦曳這人在生人面前挺冷漠的,加上背景也厚實,也許無心的話真叫余曼上心,這才怕了,不敢進去。
「他為什麼跟你說這種話?」可是凡事總有緣由。
她示意余曼上前,心裏面卻不由自主對兩人那次見面的內容,起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