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陪在雪裡的

  「出去下。」秦曳起身，視線錯開人群，長腿邁出。

  

  包廂的一眾都看到了亮眼的徐洛，紛紛八卦，「這不會就是開烘琣店的那位吧？早聽說秦總是有對象的。」

  盧超也說的興起，「上次去總部出差，聽說秦總都是訂了婚的，搞不好那位就是咱以後得老闆娘。」

  大家討論的熱烈，只有陳柚安心把玩手機，似乎對一切喧囂都不以為意。

  今日零度，細雪飄揚。

  外面站不住人，徐洛已經凍得瑟瑟發抖。

  裡面人看不見他們說了什麼，只看到秦曳走過去，把外套披在了徐洛身上，半摟著她一起又走來酒吧。

  一進門，徐洛就跟大家熱情招呼，「平安夜快樂，我來得晚，沒影響你們吧？」

  秦曳淡笑，給眾人介紹，「徐洛，也是那份logo單的甲方。」

  一聽確實是她，大家心照不宣對了個眼神，盧超帶頭站起來，「辛苦了徐小姐，不遠千里的在雪夜趕來海城，就是為了陪秦總過個節吧，太有心了！」

  眾人紛紛應和。

  徐洛笑著坐下，把雙手捂在秦曳的兜里。

  跟陳柚不同，她毫不避諱在人前展露與他的親昵，「是呀，一年一次的平安夜，我必須得來，況且，」徐洛主動端起一杯，沖不想說話的陳柚打起招呼，「他是為了幫我做logo專程跑一趟，我不來就顯得我沒心沒肺了，你說是吧柚子姐？我聽說這件事你幫了大忙，真的謝謝你了，設計我很喜歡。」

  每一句都是貼心話，陳柚無法不回答，於是平靜的舉杯，回敬，「客氣，拿錢做事，應該的。」

  秦曳淡淡的眸光掠過她，投向徐洛時笑意才濃烈些，「你滿意就好。」

  新歡舊愛，總在意想不到的場合有所比較。

  陳柚笑笑，覺得今晚註定無聊。

  「是啊是啊，徐小姐滿意就好，」盧超看的出秦曳對徐洛很上心，便有趁這個話題刻意討好的打算，滿臉堆笑道，「我們秦總說了，這個方案必須做到完美，還專門把陳經理喊去盯進度呢！真是沒想到，秦總年紀輕輕的能力這樣強悍，還又細心又會照顧人，難怪總部的小女孩都說您是男神，打過交道的客戶也都說您好呢！」

  類似的吹捧秦曳聽了太多，一般都是笑笑算作回應。

  今天卻拿了杯子，在指尖把玩摩挲，頗有內容的回道，「真要這麼好，怎麼沒人要。」

  大家忽的一愣。

  陳柚卻對此回答不意外。

  他向來不喜歡外人議論他的感情，尤其是公司的人，所以這話是提點盧超別越界，也是告訴在場的人，徐洛跟他不是男女朋友關係。

  不過他的語氣很輕鬆，說話時依然由著徐洛的手放在自己兜內。

  所以，他這話也是說給徐洛聽的，有些像男女朋友間賭氣的撒嬌，暗示需要另一方來哄，來示弱。

  徐洛面色如常，當然也聽懂他的意思，於是故意把腦袋靠在他肩膀，「哪裡沒人要你，我那天話說的重了，是我不對，你也別生氣了。」

  大家都是過來人，很快明白他們之間有些小問題正待處理。

  盧超聰明人，又舉杯，「是啊是啊，哪裡沒人要，是搶的人太多吧秦總，」幾聲大笑過去，他示意其他人，「來，歡迎秦總，歡迎徐小姐，今天是特別的一夜，我們走一個！」

  酒杯聚起，波光蕩漾，正如窗外絢爛的，在漫天飛雪裡綻放的煙火。

  明亮，撩人。

  陳柚扭過腦袋，看著陌生城市的絢爛，失了神。

  上一次看煙火還是跟秦曳一起，去年元旦，在京州偏郊的田野。

  她被凍得話都說不利索，秦曳卻孩子氣犯了，一門心思忙著點菸火，還趕著她站到近前，說要幫她拍照。

  可陳柚其實很害怕煙火炸到自己，而事實上，她的頭髮確實被撩著了小片。

  那天她氣哭了，覺得秦曳太決斷，也不問問自己想不想跑來這麼遠放煙花，想不想拍照。

  他也生氣了，沒哄。

  那次冷戰三天，後面陳柚又去求和，主動認錯。

  但其實她心裡的委屈仍在，只是習慣了藏著，優先去討好他。

  看著煙火，陳柚目光逐漸失焦。

  卻不知何時，廣場上忽然多了個人影。

  秦曳什麼時候出去的，她完全沒注意。

  只見到他背影朝著這邊，垂下的指尖有明滅的紅點。

  陳柚記得他不太抽菸。

  近來卻看見兩次了。

  徐洛確實對他影響很大。

  雪越下越大。

  男人高大的身影沒在街燈下，風雪襯托他，倒映出說不清的寂寥。

  直到他身邊多了個人，紅裙子鮮艷，抱著他。

  陳柚又收回視線。

  平安夜他們玩的盡興，直到凌晨兩點才散。

  回去的時候盧超等人都喝多了，只有陳柚沒喝，於是開車送秦曳跟徐洛回酒店。

  下車時，徐洛問陳柚，「這兒有便利店嗎？我買點東西。」

  遠來是客，陳柚下車帶她去了酒店旁邊的便利店，秦曳在外面等著。

  想到家裡也沒什麼零食，陳柚自己也順道採購了點東西。

  出來結帳時，看到徐洛站在收銀台，只拿了兩瓶水，還有一盒套。

  也難怪，今天這樣特殊，總得做點什麼。

  來便利店恐怕就是為了這個。

  可奇怪的是，徐洛拿起它們，想了想，又忽然放回去，然後迅速結帳走人。

  陳柚皺眉。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以前自己也有貪歡的時候，覺得戴了東西不夠舒服，便不想用。

  男人一般樂的才對。

  可秦曳不同意，次次記得。

  陳柚便想，大約是怕她懷了，要被逼婚。

  不過意外還是發生。

  她眼神忽的黯淡，沉默的走去了收銀台，「結帳。」

  出來的時候，秦曳跟徐洛已經走了。

  陳柚看了眼酒店大門，也許是冷的過頭，心口忽的擁堵。

  於是匆匆返程，直到回了暖氣充足的家，一口氣才緩過來。

  她隨便洗洗，倒頭就睡。

  這一覺很沉，外面的煙火放了整夜，反而叫人踏實。

  卻也遮蓋了一連三通的電話鈴。

  陳柚是在第二天才看到秦曳的來電。

  撥打時間是凌晨五點。

  三個未接，一條未讀。

  她心忽的抽緊，秦曳有什麼事，會找自己找的這樣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