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氣泡內的人臉

  我吐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環視一眼四周的環境後，我發現橋上的景象，在變。

  原本籠罩在橋上的霧氣，正在消散，一片血色的光華，自空中灑下，一切都清晰可見。

  我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發現頭頂原本漆黑的岩石，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片血色的天空。

  

  除了血色的天空，還有兩座橋，懸在我的頭頂。

  我頭頂離我最近的這座橋，顏色是黃色的，再上方的那座橋，顏色是紅色的。

  再看橋上，原本一眼看不透的橋，竟然讓我看到了盡頭。

  我此刻位於橋中間，距離橋兩側的距離，全都是二十多米。

  橋對面，有六條瀰漫著霧氣的通道，每條通道的入口，都矗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分別雕刻著：天人道、修羅道、人道、畜生道、惡鬼道、地獄道。

  「六道輪迴！」

  我喃喃著說道。

  我看到的這一切，和江野之前說的，有關於奈何橋，和奈何橋後面通道的傳說，一模一樣。

  我轉過頭，回頭望去。

  發現來時的橋頭上，沒有江野，只有一個佝僂著身子，守在一口鍋前的熟悉老太太。

  「孟婆！」

  我脫口而出。

  「這到底是幻覺，還是怎麼回事？」

  我轉過頭，已經分不清，我現在看到的這一切，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覺。

  如果是幻覺，我要怎麼打破這個幻覺？

  「我餓啊！」

  就在這時，腳下響起的一道哀鳴聲，將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我低頭向下望去，透過橋板之間的縫隙，正好看到一個瘦的不成人樣的人，自紅黃色的河水中，伸出手，向我抓來。

  「媽的！」

  我再次罵了一句，發現橋板和河面的距離非常近，也就一米左右。

  如果不是這個人太過於虛弱，他極有可能自河中中衝出，爬上橋面。

  江野之前說，奈何橋分三層，上層紅，中層玄黃，最下層是黑色，而且越是下層，橋便越窄越兇險。

  她說，生時行善事的走上層，善惡兼半的人走中層，行惡的人就走下層。

  她說，忘川河裡面儘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那些溺水而死的鬼魂，總是在橋樑上下或左右橋頭，為自己尋找替身者。

  她還說，走下層的人會被鬼魂攔住，拖入污濁的波濤之中，為銅蛇鐵狗咬噬，受盡折磨不得解脫。

  江野說的那些，我如今都碰到了，不但碰到了，還處於奈何橋的最下層。

  我腳下的橋，很窄，僅能容一人通過，這一點，和江野說的符合。

  我頭上有兩座橋，一座黃色，一座紅色，這一點，也和江野說的符合。

  我腳下的河水，儘是尋找替身的孤魂野鬼，這一點，同樣和江野說的符合。

  我雖然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落到奈何橋的第三層，但我知道一點，一個處理不當，我真的有可能被拖入忘川河紅黃色的河水中。

  不管我看到的這些是真是假，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哪怕我看到的是假的是幻覺，如果我在幻覺中死了，我也會死掉的。

  正想著，忘川河內，又有惡鬼出現。

  一個滿臉刀疤的惡鬼，一把將喊餓的那隻惡鬼撕碎，塞入嘴中咀嚼，一邊通過橋板的縫隙，貪戀的看著我。

  「他想吃我！」

  和那雙眼睛對視的一瞬間，我便讀出了他眼神的含義。

  不是鳩占鵲巢，借我的身體重生，也不是脫離忘川河這個苦海，他就是單純的想要吃我，他饞肉了。

  怎麼辦？

  我握緊煞針，頓在原地。

  是迅速走到橋對面，走入一條通道，還是站在原地等待，等待司徒卿他們的解救？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等待不現實。

  只是這麼一小會的功夫，已經有兩隻惡鬼注意到了我，繼續等下去，會有多少惡鬼注意到我，沒人知道。

  可迅速向前走，橋對面，真的就安全嗎？

  「活人，我聞到了活人的氣息！」

  就這麼片刻的功夫，忘川河內，再次冒出一顆披散著頭髮的人頭。

  人頭在河面飄動，鼻子不停的聳動，每一次聳動，人頭都會向我的位置，飄一段距離。

  「媽的！」

  我咬咬牙，知道不能等了。

  繼續等下去，出現的惡鬼會越來越多。

  想到這，我邁開步子，大步走向橋對面。

  邁開步子的一剎那，橋下面的河底好似開鍋了一樣，咕咚咕咚的冒出大片的氣泡。

  透過橋板的縫隙可以看到，每一個氣泡里，都有一張人臉。

  當氣泡上升，脫離水面的那一刻，氣泡碎裂，人臉自其中衝出，沖向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