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破局

  「嘿嘿！」

  張老三森然一笑，手上再次加勁，猛地向里一捅，將刀完全捅入黃楓的肚子。

  「嗯！」

  黃楓悶哼一聲，身體向後躬，如同一隻煮熟的蝦米。

  「給老娘死！」

  劉老六這時調轉目標，雙手合握，如同錘子般，對著黃楓的頭捶下。

  咔嚓一道脆響聲中，黃楓的頭歪了下來，身體一軟，跪在地上。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黃楓就這麼死了？

  劉老六和張老三這兩個人竟然聯合在了一起，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對勁！」

  

  就在這時，張老三看了看手中的刀，那上面沒有一絲血跡。

  劉老六的臉色也變了，之前的囂張得意全部消失不見，代之的是震驚，就連臉上的那撮黑毛，都耷拉下來。

  她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黃楓，扶正黃楓因為脖頸斷裂而耷拉下來的腦袋，對上的是一雙陰冷的眼睛。

  「媽的！」

  劉老六眼中閃過一道凶光，雙手扶住黃楓的腦袋，一轉一扭，將黃楓的頭，摘了下來。

  「替身！」

  看著黃楓被摘下的頭，我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

  這一路上，黃楓的表情就不對。

  黃楓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可這一路，他一直陰著一張臉，我之前以為是死的人太多，現在明白了，不是死的人太多，而是這個黃楓就是一個替身。

  還有，黃楓和我們從劉老六家出來時，曾經耽擱了一會，我那會沒想太多，現在看來，黃楓就是那個時候，玩了一出掉包的戲碼。

  這一手，不止騙過了我，也騙過了劉老六。

  其實最讓我意外的就是劉老六和張老三，這兩個人的戲，演的太好了。

  「六姐，怎麼辦？」

  相比於決絕的劉老六，張老三明顯有點慌。

  「慌什麼？」

  劉老六哼了一聲，轉身看向我和褚思雨，說道：「有他們在，不怕姓黃的不就範！」

  我無聲的笑了笑，發現黃楓不對時，是我阻止的褚思雨，沒讓她妄動。

  這個舉動，好像給了劉老六錯覺，讓她覺得，可以輕易拿下我和褚思雨。

  張老三抬眼瞄了我和褚思雨一眼，眼神閃了兩下，說道；「六姐，我出去探探情況，你在這看著他們吧！」

  說完，他便向外走。

  「呵呵！」

  劉老六陰笑一聲，忽然伸出，一把抓住張老三的後勃頸。

  「六姐，你這就不地道了！」

  張老三雙臂向後背，猛地向前一躥，一個如同猴一般瘦小的人，從張老三原本的軀體中，鑽了出來，留在劉老六手上的，是一張人皮。

  沒給劉老六反應的時間，張老三連續兩個縱跳，逃出了院子，扔下來一句話：「江湖路遠，六姐保重，這齣戲，你自己玩吧！」

  「王八蛋！」

  看著張老三的背影，劉老六咬牙切齒的蹦出三個字。

  罵完，她再次轉頭看向我和褚思雨。

  我能看出她眼裡的猶豫，更知道她現在的處境，張老三逃了，把她自己撂在了這裡，有我們牽制，她是走也不是，逃也不是。

  「你可以走，我們不會攔你！」我指了指大門。

  劉老六沒吭聲，依舊在那神色不定的看著我。

  「呵！」

  我笑出了聲，俗話說的好，人的名樹的影，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她在擔心黃楓的報復。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有一點不得不說，黃楓是真的騷。

  我不知道黃楓是什麼時候發現劉老六不對的，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劉老六是進退維谷。

  我最想知道的是，這個局是誰布的！

  張、趙、王三家被滅門，做不得假，我之前也看了那些屍體，那不是假的，那是真的。

  四小陰門裡，我們二皮匠和仵作都是和屍體打交道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二皮匠稱得上是半個仵作。

  從小到大，我見過的和經手過的屍體，起碼也有幾百具，所以，我能分辨出，那三家的屍體，都是剛死不久的。

  還有，真的張老三，早就死了，這一點，劉老六手上的那張皮囊可以證明。

  也就是說，張、趙、王三家死絕了，沒有一個人倖存下來。

  從這點來看，這三家和黃楓的交情一定不淺，否則的話，他們不會死。

  「你笑什麼？」

  劉老六咬著牙問道。

  「我笑你像個小丑！」

  我實話實說，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劉老六。

  「你看什麼？」劉老六怒目而視。

  「我之前還以為，你雖然看著很蠢，但多少有點小聰明，現在看來，我錯了，你不是看著蠢，你是真的蠢！」

  我笑著說道。

  這是實話，從頭到尾，這位都是一個心眼，以為可以幹掉黃楓，可當她發現殺掉的黃楓只不過是一個替身時，她明顯懵了。

  劉老六還不如張老三，張老三還知道給自己套上一身人皮，來個金蟬脫殼，她只會在這和我耍嘴皮子玩。

  我如果是她，要麼如同張老三一樣，立即逃跑，要麼幹掉我和褚思雨，無論選哪一個，我都不會如同她這樣，在這我和磨嘴皮子。

  「你說什麼？」

  可能是我說的有點過分，劉老六的眼睛瞬間充血。

  「你確定打的過我們倆？」

  我將陰針夾在指縫裡，似笑非笑的看著劉老六。

  「呼！呼！」

  劉老六喘了兩口粗氣，想上又不敢上。

  我再次笑了，這就智商，還想殺黃楓，真是想多了。

  僅從劉老六的智商來看，她絕對搞不出這麼大局面來，那麼是誰在背後布局？

  「三爺！」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上次在通縣，我們就已經被伏擊了一次。

  通縣張家村的那具屍體，是黃楓師門為了點龍穴提前五十年布下的局。

  這種秘辛，除了黃楓師門的內部人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所以，那位三爺，一定是黃楓師門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位三爺，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說，借來的龍運，本就應該有他一份。

  這句話，證明了我的猜測。

  可惜，那一次沒等三爺說出更多的內容，他的紙人替身，便被黃楓滅掉，化為了一團火焰。

  這一次呢？

  來這裡之前，黃楓和我說，這次的活，是剩餘兩次中的一次。

  也就是說，地下室內的那口棺材內的東西，和借龍運有關。

  這麼隱秘的事情，除了黃楓師門內的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所以，這一次的事，大概率還是那個三爺乾的。

  劉老六，充其量就是一顆棋子。

  而張、趙、王三家的結局更是明擺著說，他們是黃楓留在這個村裡的暗子。

  正因為如此，他們三家才會被滅門。

  劉老六是明，張、趙、王三家是暗。

  黃楓對於這裡的布置，已經非常嚴密了，可結局卻不怎麼好！

  明子叛變，暗子被滅。

  我現在只有一點想不通，地下室的那口棺材裡，到底關著什麼！

  是不是還是一具屍體？

  能看出來，做局的那個人，不想把事做局，或者說，他也想要棺材裡面的東西，只是現在，沒法動手。

  「你到底想要什麼樣？」

  喘了兩口粗氣，劉老六終於冷靜下來，可她一句話就把我給逗樂了。

  「不是我想怎麼樣，是你想怎麼樣！」

  我笑著說道。

  我現在什麼都用做，只需要在這裡待到天亮就可以。

  我能這麼幹，劉老六能嗎？

  這次的局，多半垮了，黃楓一旦騰出手來，能放過她嗎？

  劉老六陰晴不定的看著我，半響後，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哭嚎道：「陳三爺，我求你了，你替我在黃師傅面前求個情，好不好？」

  看著跪在面前，扯著嗓子嚎，淚流滿面的劉老六，我多少有點懵逼。

  這個人也太秀了！

  她是怎麼想到給我磕頭求饒的？

  最讓我驚訝的是，她的眼淚是說來就來。

  單憑這一手，她不當演員就可惜了。

  我沒攔她，只是抱著肩膀看她的表演。

  哭了一會後，見我沒有反應，劉老六抹了抹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在屋裡來迴轉，牙齒更是咬的咯吱作響。

  我看猴戲一樣看著她，看了足足十分鐘，我才開口，「能說一下，是誰指使你殺黃楓的嗎？」

  「不能說！」劉老六臉色一變，直接搖頭。

  「你不說，我怎麼幫你在黃楓面前說話？」我反問道。

  劉老六咬咬牙，伸手捋了捋臉上的黑貓，遲疑半響後，還是搖頭，說道；「不能說，說了我會死的！」

  她這樣，我就沒法說什麼了，反正急的不是我。

  我就在這坐看成敗就可以了。

  從黃楓對我的重視來看，即便他輸了，他的那位對頭，還是會需要我，去幫他處理棺材裡面的東西。

  這一點，從黃楓上次繞過張兆光就能看出來。

  二皮匠，對於黃楓能否成功點龍穴，借龍運非常重要。

  否則的話，黃楓不會饒過張兆光這個叛徒。

  「不行，我不能等了！」

  又遲疑了一會，劉老六終於下定決心，轉身向外跑。

  看到這個選擇，我是無話可說，你要是想跑，到是早點啊！

  張老三跑的那會，她就應該跑，可她沒跑，而是和我在這廢了半個多小時的話。

  我沒攔她，一是沒這個義務，黃楓找我來，是為了處理屍體的，二是沒必要，劉老六還是有那麼點本事的，和她打在一起，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三哥，我麼怎麼辦？」

  看著衝出去的劉老六，褚思雨開口問道。

  「就在這等著，一切等天亮再說！」我說道。

  砰！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一聲巨響，整扇大門，倒飛入院子，正好撞向劉老六。

  可能是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逃跑上，也可能是鐵門倒飛的太突然，劉老六沒躲開，被大門撞了個正著。

  一聲巨響下，劉老六倒在地上。

  而隨著大門飛入院子的，還有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道身影落在地上後，立即翻身爬起，還沒站穩，便噗的一聲，噴出一道血霧，軟倒在地。

  咣當！

  與此同時，劉老六掀翻壓在身上的鐵門，晃了晃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

  「牛逼！」

  看到這一幕，我下意識給劉老六點了一個贊。

  不得不說，劉老六的身體是真的棒。

  這種撞擊之下，還能站起來，最關鍵的是，看她的樣子，除了有點暈，根本沒有大礙。

  這個身體，比牲口還棒。

  「三爺，為什麼要對我們下手？」

  院子裡，劉老六清醒過來後，立即警惕的看向大門外，發出了一聲驚呼。

  外面的人，沒有回答。

  「為什麼？」

  院子裡，那道瘦小的聲影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沙啞著嗓子問道。

  這個人，是從張老三的皮囊中逃出來的那位。

  我原本以為，這位已經逃了，沒想到他被堵了回來。

  而最讓我驚訝的，還是這兩位驚疑不定的話。

  堵他們回來的不是黃楓，而是那位三爺。

  其實聽到他們叫三爺，我就知道，我的推測沒錯，這一切都是那位三爺搞出來的。

  三爺出現了，黃楓呢？

  回答他們的是一陣沉默。

  劉老六側頭看了一眼張老三，啞著嗓子問道：「你不是逃了嗎？」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張老三回道。

  劉老六盯著大門，說道：「賭一把吧！在這熬著，就是等死！一會我們分頭跑，我從左面，你從右面，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命了！」

  「好啊，我左你右！」張老三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同意下來。

  「可以！」

  劉老六喘了一口氣，說道：「我數1、2、3，我們一起跑！」

  「好！」張老三點頭。

  「1、2、3！」

  劉老六開始數數，3字落下的一瞬間，她猛地躥了出去。

  張老三也在同時而動。

  兩人距離院牆的距離基本相當，幾乎是在同時爬上了院牆，又在同時向外跳。

  可在跳出去的瞬間，張老三搭在牆上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借著這股力道，又跳回了院子。

  落地的一瞬間，外面響起了劉老六沉重的腳步聲。

  除了她的腳步聲，隱約間還有一道腳步聲。

  「傻屌！」

  張老三站在院牆下，望著劉老六逃跑的方向，不屑的一笑，向上一躍，手再次搭上院牆，跳了出去。

  「還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看到張老三玩的這一手，我表示佩服，劉老六再次被他玩了。

  聽著他們兩個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我緩緩邁步向外走。

  走到大門口，我向外望了望。

  外面一片黑暗，之前的巡街紙人早已經消失不見。

  「三哥，我們怎麼辦？」褚思雨問道。

  「回去等吧！」

  我退回來，村裡的情況不明，這個時候，不宜亂逛，最佳的方法，就是等。

  剛回到屋裡，手機響了。

  「嗯？」

  看著手機上的號碼，我多少有些奇怪，竟然是黃楓打來的。

  我想了想，還是接通。

  「我這頭脫不開身，我馬上派紙人去接你！」

  手機裡面，黃楓的聲音有點急。

  「對了，做完這個活，再有一個活，我們便互不相欠！」

  沒等我回答，黃楓又說道。

  這句話，等於是在告訴我，他是真的黃楓，不是假的。

  「好！」

  我一口應下。

  掛斷後，我對褚思雨說道：「小雨，黃楓說一會派人來接我們！」

  「小心！」褚思雨點點頭，說道：「一會跟著我！」

  說完，我的手上一涼，褚思雨的手，悄然握了上來。

  我沒掙，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五分鐘後，兩個提著燈籠的紙人走入院子，對著屋子恭敬的一躬，「請隨我們來！」

  我和褚思雨對視一眼，從屋裡走出。

  見到我們，這兩個紙人起身，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

  跟著紙人，我們在村里七轉八轉，來到了劉老六的那棟二層小樓前。

  我盯著小樓看了半響，隨著這兩個紙人進入院子。

  「請進，主人在地下室！」

  來到樓前，這兩個紙人停下，提著燈籠躬身，指向屋裡。

  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猶豫的，我和褚思雨向里走，然後熟門熟路的來到地下室的入口前。

  「我在下面，你們過來吧！」

  看著地下室入口，我多少有些遲疑，就在這時，下面傳來了黃楓的聲音。

  我和褚思雨對視一眼，一前一後，爬了下去。

  進入下面，眼前的景象讓我一驚。

  這下面，不只有黃楓，還有劉老六和張老三，除了他倆，還有一個陌生的老頭。

  劉老六現在很慘，她本就胖，現在頭腫了起來，和豬頭非常像，除了耳朵和鼻子，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張老三也很慘，他蜷縮成一團，看起來和猴子沒有任何區別。

  所謂機關算盡太聰明，這貨前後兩次算計劉老六，可最終的結局，卻和劉老六一樣。

  至於那個老頭，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黃老大！」

  打量過後，我和黃楓打了一聲招呼。

  「嗯！」

  黃楓淡淡的點了點頭。

  一看黃楓這幅裝逼表情，我就知道，這次沒錯了，我面前的這位是真的黃楓。

  「黃老大，這是怎麼回事？」

  我指著劉老六問道，眼睛卻瞟向那個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