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十八顆眼球

  「我當時安慰自己，這小丫頭肯定是發現不對跑了！」

  「可很快，我發現不對勁，我轉不出去了，前面的林子好像迷宮，每棵樹看著都眼熟。」

  「雨越來越大，啪嗒啪嗒的拍打著車窗，風也起來了，吹的樹葉嘩嘩作響，我被困在那裡，沒法出去！」

  「我當時有點懊惱，就點了根煙，火光燃起時，我抬頭瞟了眼後視鏡，心咯噔一下，那小姑娘就低著個腦袋在後面坐著呢！」

  李強說到這，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暢快與癲狂。

  褚思雨無聲的向前一步，攔在我身前，警惕的看著李強。

  灰小六這會已經站不穩了，癱在地上。

  

  我則有些莫名其妙，這個李強，也就一米七左右的升高，一百三左右的體重。

  而且他是人，不是鬼。

  我在他身上，沒感覺到什麼危險。

  但褚思雨，灰小六的表現說明，這人非常危險。

  很快，笑聲停歇，李強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陰沉：「我瞟向她的一瞬間，她猛地抬起頭，朝我咧嘴笑，我看清了她的正臉，她的臉皮慘白髮青，眼眶空洞洞的，什麼也沒有，一口牙，又尖又利。」

  「我沒猶豫，抓起刀轉頭朝小姑娘刺去，可一轉頭後面又什麼都沒有了。」

  「我傻眼了，難道是幻覺？」

  「我覺得可能是自己太緊張了，我不放心，又仔細查看了好幾遍車裡，除了丟下的背簍，根本沒小姑娘的身影。」

  「恐懼像藤蔓一樣在我心底瘋長，我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告訴自己，一個小孩而已，我這麼大個人，還能怕一個小孩子？」

  「靜下心後，我又點了根煙！」

  說到這裡，李強的聲音歸於平靜，不帶一絲恐懼。

  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我是李強，早就慌得一逼了。

  可李強好像並不太怕，甚至期待著什麼！

  「一根煙抽完，車裡煙霧繚繞，外面的風聲雨聲也弱了，我正想著該怎麼出去，外面突然想起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說到這，李強嘟起嘴，發出一陣怪音，「嘁嘁……嘁嘁嘁……」

  「我當時很奇怪，不知道這是什麼聲音，就掐滅了菸頭，在車裡靜坐著，一動不動！」

  「嘁嘁嘁……嘁嘁嘁……」

  「那聲音越來越密，我感覺有東西在車頂爬，就好像長蟲爬過沙丘時發出的窸窸窣窣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我確定了，聲音就在我頭頂！」

  「我握緊了刀，不管是什麼，我都讓他活不過明天！」

  「我一腳踹開車門，閃了出來，拿著刀對著車頂一頓揮舞，亂刺一通，可我發現，車頂什麼都沒有，只有雨滴拍打在上面發出的啪嗒聲。」

  「我再次回到車上，忽然想起，那個小姑娘的背簍還在車上，我打著火機，隱約看到，裡面好像是有幾個白球！」

  「背簍挺深，我看不太清楚，索性伸出手掏去，觸手黏黏糊糊的，火光一照，你猜是什麼？」

  說到這，李強突然向前探身，語氣森然的問道。

  「是眼珠，是一顆血糊糊的眼珠！」

  沒等看事的回答，李強又退回來，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我一把拽起背簍，將背簍倒扣在身旁的車座上！」

  「眼珠全倒出來了，大大小小，正正好好十八顆！」

  「就在這時，我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尖尖細細的聲音，一個圓球球，兩個圓球球……」

  「這是那孩子哼唱的童謠！」

  「兩個圓球球，大的大小的小，你的……正好……」

  李強尖著嗓子，模仿著小女孩的聲音，店鋪內迴蕩起一陣詭異的歌聲。

  唱完這首歌，李強又恢復正常，用一種平靜的音調說道：「後視鏡又顯現出小姑娘的臉，她咧著嘴角嬉笑著，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兩個空空的眼眶，她一直就貼在我的車座後面。」

  「小姑娘死死的盯著我，貪婪的看著我的眼睛，一雙枯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蓋上了我的眼睛，指甲瞬間瘋長！」

  「大的大……小的小……你的……正好……嘻嘻嘻……」

  李強又開始尖起嗓子學小女孩的聲音唱童謠，我這會卻被他的故事吸引了，我很想知道，他是怎麼脫身的，那個小女孩又怎麼樣了？

  「我被活活剜去了雙眼，眼前一片黑暗，很疼很疼！」

  「小姑娘好像拿著眼珠離開了，車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聲。我向四周摸索著，摸到了一隻冰冷的手！」

  李強說到這時，聲音依舊平穩，看不出一絲波動。

  「強子……」

  「強……」

  「李強……」

  「小強……」

  「強哥……」

  下一刻，他又尖著嗓子，模仿一個個女人的聲音，然後變回原聲，說道：「四面八方都是她們的呼喚，她們尖著嗓子，笑著哭著咒罵著，尖尖的指甲猛插進我的胸腹里，絞碎我的五臟六腑！」

  「她們不知道的是，她們撕碎的是一個紙人，我這會就站在車外，冷冷的看著她們！」

  「她們也不知道，我的手上，拿著一個小姑娘的頭骨！」

  「她們更不知道，她們的心臟，被我製成了一串念珠，待在手腕上！」

  說到這，李強一頓，看向對面的看事人，緩緩說道：「我聽說你最近在找我，你想變成什麼，可以告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