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被馴服的野獸
2024-06-12 07:20:09
作者: 辛小姐
山下的夜晚比京城更安靜也更冷。
許蕎安披著斗篷趴在窗邊,看著夜色中搖晃的樹影,還有遠處模糊成一片的山巒。
一陣風吹過,許蕎安攏了攏衣領。
「怎麼趴在這裡?」阿儉的聲音在窗外響起。
許蕎安揚唇一笑:「阿儉。」
阿儉站在窗邊,抬手碰了碰小丫頭的臉頰,有點涼。
他立刻跳進窗,把窗子給關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又捏了捏許蕎安的手,嗯,手還是熱乎的,應該沒有著涼。
許蕎安一陣好笑,掏出來一個油紙包:「這個是給木青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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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儉面無表情接過油紙包,打開窗子,吹了個口哨,木青嗖的出現在窗外。
阿儉把油紙包扔給木青:「安安給你的。」
木青抱著還帶著熱氣的油紙包,對屋內說了一句:「謝謝許小姐。」
身影一閃,就從窗前消失了。
關上窗,阿儉一轉身,卻看到之前還空蕩蕩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美食。
烤羊腿,饅頭和雜糧粥是從廚房拿的。
還有幾樣小零嘴,是她從空間裡偷渡出來的。
許蕎安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坐。」
就在阿儉坐下的時候,不遠處的樹上。
木青打開油紙包,裡面赫然是兩隻香噴噴熱乎乎的烤雞。
他和木辭一人一隻抱著啃了起來。
片刻之後,木辭舒服的嘆了口氣:「難怪主子這麼疼許小姐,許小姐連咱們都考慮到了。」
木青點了點頭,相比木辭來說,他和許蕎安接觸的更多一點。
五年前,才只有三歲的許蕎安就知道在旱災的時候不止要護著家人,還要看顧著村里其他人。
可是......
木辭屈起手肘杵了杵木青的胳膊:「想什麼呢?」
木青搖頭:「沒什麼,趕快吃吧,吃完了咱們輪流休息。」
木辭點了點頭,繼續啃了起來。
木青看著緊閉窗子縫隙中透出來的光亮。
主子還能在大逯國待多久?
等到他回國的時候,沒有了許小姐,他又該怎麼辦?
對於木青擔憂的這些事情,阿儉現在是顧不上思考的。
他緊張的看著許蕎安握著鋒利的匕首切著烤羊腿上的肉。
許蕎安哭笑不得:「阿儉,我可以的,不用擔心。」
阿儉點了點頭:「我沒擔心。」
可看這表情,一點也不像是沒擔心的樣子。
許蕎安好笑的繼續剃著羊腿肉,對阿儉說:「我聽徐管事說,這羊是在山上散養的,吃的是山裡的草,喝的也是山泉水。」
阿儉安安靜靜的聽著,是不是得應上一聲,眼睛卻一直盯著許蕎安手上的動作。
等到許蕎安終於把羊肉都剃下來的時候,阿儉才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
許蕎安把裝著羊肉的碟子放在了阿儉的面前:「吃吃看,我剛才吃的時候就覺得很好吃,比中午那條魚強多了。」
阿儉捏著筷子的手一頓,詫異的看向許蕎安。
許蕎安捏了捏阿儉的耳朵:「你中午走了之後,我收拾盤子的時候,手上沾到了一點,真是太難吃了,也難為你吃的下去。」
阿儉認真的說:「你給的,我都吃。」
許蕎安的手一頓:「你,也不必這樣。」
阿儉笑了笑,低頭繼續吃著烤羊腿肉。
他很多時候是很聽許蕎安的話的,就好像是被馴服的野獸,會無條件的聽從主人的命令。
但有些時候,他卻又很是固執己見,這大概就是獨屬於野獸的驕傲和野性。
許蕎安知道在這件事情上,阿儉一定會繼續堅持己見。
便也沒有再繼續說這個,轉而說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一歲多,她還不會說話,就能咿咿呀呀的跟阿儉說上半天都不膩。
如今馬上就要滿九歲的許蕎安,說話利索,思維清晰,一個人都能說一個時辰不重樣的。
再遇上對她無條件寵溺的最佳傾聽者,兩人這麼一聊起來,大半夜晚上就過去了。
直到許蕎安打了個哈欠,阿儉才打斷她的話:「該睡覺了,明天不是還要去茶園嗎?」
許蕎安點了點頭,站起身朝屏風隔出來的洗澡房中走去,邊走邊說:「阿儉,你在床上睡,我在軟榻上睡。」
「你太高了,軟榻上你的腿都伸不直。」
其實阿儉也可以去哥哥們那邊睡的。
但是這會已經太晚了,阿儉這個時候過去,肯定會吵醒哥哥們,說不定還會惹得宋克修哇哇亂叫。
還不如就讓他在這邊將就一晚。
反正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年齡又相差比較大,所以倒是也沒關係。
知道這是許蕎安的好意,阿儉便也沒有拒絕,反正一會等睡著了再換過來就是了。
許蕎安走到屏風後面,就直接閃身進了空間。
今天在外奔波了一天,雖然她不是特別累,但是身上也出了不少汗,她還是想好好徹底的洗洗的。
但是這種之前不知道多少人用過的浴桶,許蕎安確實是不願意用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進入空間,在空間小院裡設施齊全的衛生間裡面好好洗洗。
她一點也不擔心阿儉會走到屏風這一邊來。
甚至於,因為有阿儉在,她都不用擔心會不會有其他什麼人跑到她房間裡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來。
就在許蕎安在空間裡洗澡的時候。
阿儉背對著屏風坐在桌邊。
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屏風那邊沒有人。
但是他也很清楚,許蕎安並沒有離開這間屋子。
很多事情阿儉想不明白,比如說當初在月關縣她被人抓到青樓的時候。
之前他分明已經搜遍了整個房間,包括床底下。
可是根本就沒有許蕎安的影子。
但是後面,她卻突然憑空出現在了床下。
但是阿儉並不在乎許蕎安是怎麼做到的,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要竭盡全力保護好許蕎安的秘密,絕對不讓她的秘密暴露在人前,也絕對不讓任何心懷叵測的人有任何傷害她的機會。
其實許蕎安平日裡處事還是挺謹慎的。
能讓她放鬆戒備的人不多,所以實際上除了許家人和阿儉以外,並沒有其他任何人察覺到她身上有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
不過阿儉還是無法徹底放下心來。
生怕自己哪裡沒注意到,會給被人可乘之機。
就在這時,屏風後面突然出現了許蕎安的氣息,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踩著軟底鞋,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阿儉這才轉過身去,看著帶著水氣,乾乾淨淨的小丫頭。
他的眼底一片柔軟。
許蕎安爬上軟榻,對著阿儉笑笑說:「浴桶里的水是乾淨的哦,你也去洗洗吧,我先睡了。」
阿儉把床上的被子抱過來蓋在許蕎安身上,輕輕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又給她掖好被子:「嗯,睡吧。」
話音落下,阿儉起身走到屏風後面。
透過屏風看著阿儉脫掉外衫之後。
許蕎安就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非禮勿視。
等到阿儉洗漱乾淨出來的時候,許蕎安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阿儉走到軟榻邊,直接連人帶被子一塊抱了起來,轉身朝床上走去。
剛走到一半,突然感覺到懷裡的小人兒動了動。
阿儉下意識的停下腳步,低頭看過去,只見許蕎安朝著他懷裡用力拱了拱腦袋,含糊不清的哼唧了幾聲,然後才又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