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臨終

  醫院，四樓的走廊里空蕩蕩，只有飛快的邁著步子行走的醫生和護士，沉默的在一間病房裡進進出出，不發出任何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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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裡，圍了黑壓壓的一群人，時不時可以聽見裡面傳出來的抽泣聲，哀傷的氣息，溢滿了整個病房。

  一位乾瘦的老太太，陷在病床里，面容枯槁，雙眼渾濁，臉上一片死氣，可她的嘴裡，卻不停的念叨著一個名字。

  「小晚，小晚……」

  三天裡，顧家上下所有人，都瘋了一樣的去找老太太嘴裡的「小晚」。

  可是三天過去，他們什麼都沒有找到，於是他們開始猜測，這個「小晚」可能不是什麼人，而是一隻寵物，一件東西罷了。

  「少爺，我們還是沒有找到……要不算了……」

  病床邊，一位顧家的親戚猶豫著開口，反正老太太即將油盡燈枯，何必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除了他，不少人都是一樣的想法，附和著點頭。

  「不行！只要奶奶還在，就得找！」

  顧逸軒跪在病床旁邊，抓著老人的手，眼眶有些發紅，他絕對不允許顧老太太不甘心的離開人世。

  顧家的眾人連忙點頭，心裡覺得這不過是浪費時間，他們就做做樣子，等到老太太去世好了。

  轉身剛欲離開，就在這時，門外的走廊上，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奔跑聲。

  顧家的眾人臉色都變得很難看，同時也都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他們特地交代四樓清場，除了負責看護老太太的醫護人員可以進入，閒雜人等一概會被趕出去，怎麼現在還有人在這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可還沒等他們去一探究竟，病房的門口，陡然出現一道女人的身影。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門口處的不速之客。

  面前的女人身形纖細，但看上去很狼狽。

  她穿著一身黑色，衣服上已經沾滿塵土，破了許多個大洞，暴露出一些猙獰的傷口，雖然那些傷口已經止血，有的也結了一層血痂，可依舊有些嚇人。

  她的臉上，除了污漬，大半張臉都沾著鮮血，墨色的長髮垂下，微風拂過，遮擋住她的表情。

  「小晚？」

  顧家的人，剛想上前把她攔下，卻聽得病床上的老太太，發出了一絲欣喜的呼喚。

  全場人的目光瞬間都帶著驚愕，一齊看向病床上佝僂的老人。

  方才還奄奄一息的老人，仿佛迴光返照一般，眼裡多了幾分神采。

  洛晚的聲音嘶啞，如同野獸一般低啞的說道：「奶奶……我來晚了……」

  她向著病床的方向走去，經過顧家眾人身邊的時候，他們都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皺著眉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除了血腥味，其實還有一股，幾乎被血腥味所掩蓋的硝煙氣味。

  來到顧老太太面前的時候，她「撲通」一聲跪下，同時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有些支撐不住的歪向一邊。

  顧逸軒下意識伸手拉住她，觸碰到那一身黑衣，他這才發現，她身上的衣服是潮濕的，帶著黏膩的觸感。

  顧逸軒眉頭微蹙，但洛晚卻很警覺，一伸手便將他的手打掉，隱約被長發遮蓋的雙眼透出一絲寒芒。

  他收回手，看到指尖的鏽紅，帶著腐朽的氣息，心臟微微有些震動。

  這女人不久前到底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