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異魔邊界，狐面再現 （二合一）

  「即刻開始，倒計時一分鐘後，一場浩蕩的恩澤將會以這座電波塔為中心降臨到附近每一個人的身上，讓你們擁有曾經日夜渴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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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你們擁有力量後，你們會依舊臣服於天人的恐懼，還是勇敢的直面恐懼...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我，你們只需要...回答你們自己。」

  「......」

  月朗星稀，淡淡的月光穿過吊頂透明天窗，灑落在會議室里那張棕色會議桌上。

  桌子首位是一把扶手皮革經歷過漫長歲月摩擦洗禮的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臉上泛起皺褶的老人。

  他雙手輕輕地摩挲著扶手上泛起皺褶的皮革，身前不遠處的光屏上播放著遙遠東方傳回來的直播。

  這裡是距離繁華上京都市圈近五百公里的近郊區域，有一汪被稱為狐狸潭的湖泊，本是冬暖夏涼的旅遊勝地。

  但自從百年前有人將湖邊周圍的土地全部買下並且在湖邊建了一片莊園後，從此便再也和普通人無緣。

  沒有人會因此心生不滿去抗議，能夠在被稱為「世界中心」的上京都市圈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擁有著這樣的一片莊園，足以說明莊園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事實上，掌控了這個世界經濟命脈的天狐巴特家在這個世界的每一處角落都擁有一座足以匹配家族身份且低調內奢的莊園。

  莊園的透明吊頂會議室並不一定是用來開會，也可以是用來招待值得周到重視的客人，比如說坐在會議桌對面的那個老人。

  那個老人背後的家族同屬於高天之上的天人九大家，掌握著這個世界絕大部分能源礦脈，而他則是天龍萊茵家族的現任族長——西尼爾.萊茵。

  當坐在椅子上身形挺直，不怒自威的天龍族族長西尼爾.萊茵抬起指腹揉了揉眉心。

  當他那雙純正無比的黃金豎瞳從會議室的光屏上收回視線的時候，會議桌盡頭的白髮老人貝當古.巴特抬起遙控器關掉了直播畫面。

  「這是幾分鐘前從，和之國新東京傳回來的最後的直播錄像，在那之後的畫面就中斷了一切信號。」

  貝當古.巴特聲音平穩地補充道，「人為中斷，顯然，有人並不想讓我們了解太多。」

  話音落下，只有兩人的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那個身形筆挺的天龍族族長西尼爾.萊茵才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似乎有些感慨地說道，「東海的和之國啊...又是那裡麼？」

  「是啊...又是那裡。」

  天狐族長貝當古.巴特微微頷首，視線望向了天龍族的族長西尼爾.萊茵，開門見山地說道，「對於一百多年前從和之國開始出現的『那些東西』，你了解多少？」

  「那些東西？

  你指的是...異魔嗎？」

  天龍族長西尼爾.萊茵黃金眸孔中的豎瞳微微一凝。

  某一瞬間，他整個人似乎陷入了某些回憶中，緩緩地開口說道：

  「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孩子，我的父親在逝世的時候曾警示過我，人類就像是我們在這個世界的獵犬，不聽話的時候可以適當地敲打，但必要的時候也不妨給一塊骨頭，當黑夜降臨之時，他們是這個世界唯一可以幫我們抵禦黑暗的人。」

  「是啊。」

  貝當古.巴特點了點頭，輕笑著說道，「只是當年那塊『骨頭』的分量有些過於沉重——天人九大家交出手中在上議院和世界政府掌控的政治權利，徹底退出歷史的舞台，父輩們的智慧和魄力，遠遠不是我們所能企及。」

  「但歷史總是在重複。」

  天龍族長西尼爾.萊茵微微低垂下眼眸，開口說道，「我沒有想到會有人類了解那些塵封在歷史塵埃中的異魔，或許是我上了年紀太遲鈍了...前些年當和之國宣布研究出能力果實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那不是什麼能力果實，而是惡魔果實，只有和惡魔作出交易才能獲得能力。」

  貝當古.巴特聞言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著淡漠之色，「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了，人類這種生物就是如此，權力、能力和資源，越是他們這種下等生物所不配擁有的，他們就愈發渴望。」

  「問題是現在【邊界】已經出現，誰也無法確定那裡的情況是否和百年前一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西尼爾.萊茵開口問道。

  天狐族在歷史上就是天龍族謀臣，雖然如今曾經的一切制度都已經不復存在，但這並不影響天龍族長西尼爾.萊茵徵求這隻老狐狸的意見。

  天狐族長貝當古.巴特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先派人去評估【邊界】等級，然後通過裁決司進行封鎖。」

  「所有被異魔降身喪失神志的人類全部視為異魔清洗，剩下那部分通過異魔獲得能力的人類集中隔離關押，清除不在天賦序列中的不穩定高危能力，隔離滿半年後再酌情釋放。」

  語氣冷漠地說完這些後，貝當古.巴特忽然嘆了口氣，苦笑道，「希望這次和之國【邊界】的等級不要過高，否則九大家那些不理世事追求九階之上的老東西，恐怕就要耐不住寂寞了。」

  天龍族長西尼爾.萊茵一直沉默的聽著他的話，此時微微頷首，忽然又開口問道，「那今晚該怎麼處理？」

  貝當古.巴特心中有些怪異地看了眼西尼爾.萊茵，臉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和之國的事務這次不是你們族中的第七裁決使蓋烏斯.萊茵在負責嗎？今晚的事情，他應該會處理得很好。」

  西尼爾.萊茵點了點頭，那黃金般的豎瞳看了貝當古.巴特一眼，似是無意地說道，「那的確是個十分優秀的孩子，努力執拗，永遠的理智和冷漠，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曾經的影子，只是...他似乎和家族沒那麼親近。」

  「孩子總喜歡溫暖的家。」

  貝當古.巴特笑著說道，「或許是你管理的方式太過嚴苛了，不過沒關係，無論孩子走到哪裡，他也總屬於背後的家族。」

  「希望如此吧...」

  西尼爾.萊茵淡淡地說道。

  他沒有繼續說話，沉默地品嘗著杯子琥珀色的青手烈釀，感受著酒液划過喉嚨的辛辣感，黃金的豎瞳中充滿了無聲的威壓。

  他當然清楚裁決司那個旁系子弟蓋烏斯.萊茵，和會議桌對面那隻老狐狸這些年之間保持著的某種聯繫。

  不過他並不反感，旁系子弟無法在本家中獲取太多的資源，想要上位就要自己動腦子...這並不是什麼無法原諒的事情。

  他也並不擔心擔心對方會背叛。

  裁決司任第十一裁決使的馬卡斯.萊茵前段時間死在了和之國，意味著天龍族內部的幾個正統繼承人中空出了一個順位。

  如果蓋烏斯.萊茵這次能夠乾脆利落地處理好這次事件，替世界政府和九大家捏死東海那隻藏在暗金色面具後的跳蚤。

  那麼他也不介意讓蓋烏斯.萊茵這個旁系子弟頂替上原本馬卡斯.萊茵的位置，那個時候對方自然會重新回歸家族。

  眼前這隻老狐狸說的話，

  總有一句沒錯。

  無論孩子走到哪裡，

  他也屬於背後的家族，對方身體裡畢竟流淌著的是高貴的天龍族血液。

  ......

  和之國，新東京。

  天空樹的腳下步行街。

  當現場負責維持秩序的第三偵查組的人看到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民眾先是莫名其妙地一頭栽倒在地，痛苦地抱著腦袋翻滾，眾人都不由有些愣住了。

  可接下來，地上那些痛苦翻滾的民眾卻忽然詭異地站起身體，身上浮現出各種能力者的異狀，喪失理智般朝著那些平日裡敬畏無比的裁決司的人野獸般撲了上去。

  霎時間，第三偵查組的人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後腳跟直躥天靈蓋，紛紛瞪大雙眼有一種頭皮發麻的錯愕！

  那可是裁決司啊！

  這些人....瘋了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第三偵查組眾人的腦海。

  下一瞬間，所有人卻不由心中猛地一提，心中湧起了一股刺骨的寒冷。

  只見那些看上去似乎喪失理智瘋狂撲上裁決司的民眾，

  人還在撲過去的空中...

  倏然間，卻仿佛被人按下了靜止鍵，全部停滯在了半空中。

  什麼情況？

  第三偵查組的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這時，只見沖在最前面那個渾身電光繚繞的中年男人後腦勺陡然冒出了一把似實似虛的細身劍，鮮血飆射宛如井噴，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

  緊接著，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利刃穿透頭骨的摩擦聲中。

  十幾道猩紅的血箭齊刷刷地噴涌而出，後面便是此起彼伏倒地聲。

  一轉眼的功夫，那些跌倒後重新爬起，面對裁決司的清場試圖反抗的人類，全部一具具的像是雜草般割倒在了血泊中。

  周圍的第三偵查組眾人看著那些倒下的民眾，神情微微呆滯地站在原地。

  他們想像過無數種襲擊裁決司的結果，卻唯獨沒有想像過眼前的這一幕。

  或許是身為同類的緣故，一時間，眾人心底頓時有一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

  打著黑傘的第七裁決使蓋烏斯.萊茵，臉色默然的搖了搖頭。

  人類果然還是人類。

  以為莫名其妙地掌握那點微不足道的能力，就忘記了自己身為人類這種低賤生物的事實，真是可笑到讓人說不出的愚蠢啊...

  他那雙漆黑的豎瞳掃視了下四周，語氣漠然地說道，「我剛剛收到消息，白玉廣場上刺殺裁決使和議員的高危分子就在這條街上，現在裁決司即將展開抓捕行動，所有試圖阻擋的！一律當做同夥清理！」

  「是！」

  裁決司執行隊的眾人紛紛應聲，語氣中有著淡淡的興奮和惱怒。

  說實話，剛剛這些突然發狂野獸般撲上來的民眾確實讓平日裡在和之國養尊處優的裁決司執行隊眾人有些呆住了。

  就像是狼吃羊，

  羊看見狼要麼跑，

  要麼被吃。

  可有一天，當羊忽然奮起蹄子衝上來的時候，習慣了輕鬆捕獵的狼恐怕也會有些傻眼。

  當然，反應過來也會更加的惱火。

  那麼接下來，便是惱羞成怒後的發泄，以及不可避免地傷及無辜。

  ......

  幾百米之外，

  天空樹步行街的某個巷口。

  西丸未梨扛著一把大大的黑傘，墊著小腳站在一家便利店前的雨中。

  她時不時歪頭看一眼那邊的暗巷，緊緊握住傘柄的小手暴露了她內心的焦急。

  不是說進去看看嗎？

  大哥哥怎麼還不出來？

  遇到敵人了嗎？

  這時，一個頂著寬邊黑禮帽，穿著黑色大衣的人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西丸未梨焦急的小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之色。

  等到來人走近後，西丸未梨迅速衝上來幫東野原打上傘擋住了外面的風雨。

  「大哥哥，找到他們了嗎？」

  東野原摘下頭上的黑禮帽，隨意抖落了下帽檐上的雨水，搖了搖頭，眼神有些冷漠地說道，「只有一個。」

  他的心情有些陰冷，腦海中止不住的回想起那四個倒在雨夜中的二年級生，他們的人生本不該如此。

  今晚和前幾天晚上竹原南私立學園那次襲擊不同，從那個女人最後的話語中可以聽出，對方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此時此刻，他的鼻尖中似乎還能嗅到暗巷中那潮濕的血腥氣息，心中頓時不由更加陰鬱，連呼吸都感覺有些不暢快。

  這是為什麼呢？

  東野原在思索著這個問題。

  在旁邊吃力撐著大黑傘的西丸未梨似乎察覺到了東野原情緒以往不太一樣，微擰著眉頭，像是充滿了某種鬱結之氣。

  她沒有動用【諦聽】的能力，但小小的心中似乎也猜到了什麼。

  「大哥哥。」

  快到竹原南的匯合點時，西丸未梨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小未梨？」東野原低下頭看了眼西丸未梨問道。

  西丸未梨沒有說話，只是取下肩上的小書包，從裡面取出一個紅藍等色的狐狸面具，仰著清麗可人的小臉對東野原說道，「喏，這個給你。」

  東野原低頭看了眼那個熟悉的面具，耳邊只聽西丸未梨語氣輕快地繼續道，「大哥哥不用擔心我，我馬上和老師他們匯合，我們可以自己回去的。」

  東野原聞言不由微微怔了怔，臉上忽然露出了些許笑意。

  這個小傢伙...

  真的出乎尋常的貼心啊。

  他不由輕笑了一聲，從西丸未梨手中接過那副狐面，揉了揉西丸未梨的小腦袋，兩人在竹原南私立學園的匯合點分開。

  有些話不用多說。

  因為一切已經都在不言之中。

  ......

  分開之後，東野原沒有多作停留，迅速朝著交流會場地趕去。

  剛剛在暗巷中斬殺那個女人時東野原便分配完了屬性點，意味著已經進入倒計時，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浪費。

  不過行走在有些空蕩的步行街上，距離交流會的場地越近，東野原的眉頭不由微微蹙起，心中禁不住地有些疑惑。

  剛剛在暗巷中，那個女人似乎已經通知了想要抓他的人，那按理說對方應該早就和他相對而行趕了過來。

  為什麼遲遲不見人影？

  他正這麼想著，忽然看到前方街角後出一大群民眾哭喊著狼狽地朝著某個地方逃跑。

  忽然，時間仿佛禁止了一瞬！

  下一剎，無數支離破碎的屍體中血雨如潮般倒涌了回來。

  東野原的瞳孔不由猛地一縮。

  血雨中，只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撐著一把黑傘，踩著地上血流漂杵的碎屍和腥紅的血液，步伐冷漠生硬地行走在血水橫流的街上。

  他身後跟著一大群裁決司的執行隊，在瘋狂地追捕著那些逃竄的人群。

  這時，一個身形委頓的中年人被三個裁決司執行隊的人逼退到了街角。

  他忽然有些崩潰地在大雨撲通一聲跪下，哭喊著搖頭大喊著：

  「求求你們！我沒有瘋....我不是他們...我沒有攻擊你們！我還有家人和孩子，我不想要能力了！求求你們...」

  倏然間，

  雨夜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黑傘下，

  東野原握緊了手中的傘柄。

  同一時間，站在最前方第七裁決使蓋烏斯.萊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轉過頭，那雙漆黑如地獄般的豎瞳中，森冷的視線倏然穿過濛濛的雨簾望向了路邊那頂靜止不動的大黑傘。

  這時，蓋烏斯.萊茵忽然看到大黑傘前方的邊緣微微抬起，露出了傘下那張稻荷神社狐狸妖怪般的紅藍等色花紋面具。

  兩人的視線隔著雨霧遙遙對視。

  狐面？

  蓋烏斯.萊茵緩緩想起了什麼。

  他的唇角不由微微上挑，揚起了一絲似冷笑、似嘲弄的弧度。

  是你，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