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義犬
2024-06-12 06:02:01
作者: 烈日焱焱
「你此話當真?」林逸君眨巴著一雙淚眼,死死的盯住了李五。
「當真,當然當真。」李五連連應承。
「你可不許反悔。」林逸君又道。
「不反悔,不反悔。」
待李五回到蘇府時,已經夜半子時,李五的房間離三姨太那不遠,這麼晚了,那杜鶯歌房間裡的燈竟然還是亮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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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姨太,真是拜佛拜魔怔了。多晚了還不睡?」李五沖大黃念叨著。「我可是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
李五拿出鑰匙,打開了自己的房門鎖。開門兒進屋,剛一關門,便聽的『吱呀,吱呀』兩聲門響。
不對呀!一聲是自己的房門想,還有一聲是誰的!李五又打開了門,好像看見有那麼一個黑影閃過。只是一瞬間,瞅的並不太真量。
「眼睛花了?」李五暗自納悶。
再一看那杜鶯歌的房間,已經熄了燈。
李五隻當自己是眼花,在屋裡鎖上房門,把鞋那麼一踹。脫了衣服,滿地一扔。鑽進被窩兒里,就睡著了。
李五的睡眠質量尤其的好,幾乎很少會做夢。
可那蘇肆安卻完全不同,蘇肆安這邊也是剛睡下不久,便忽悠做起一個夢來。
蘇肆安這回只夢到了一隻狗。
是條細長乾瘦的大黑狗。
那黑狗的額頭上有一塊拳頭大的傷痕,還一直往下滴著血。
這黑狗的嘴裡還叼著一個帶血的破布條。
那黑狗不像大黃,又不會口吐人言。只是叼著血布條,蹲坐在蘇肆安的床邊,兩隻眼睛裡還蓄著淚水。
「你是不是有遺願未了?」蘇肆安問那黑狗。
那大黑狗好像能聽懂人話一樣,點點頭,還一直把嘴往蘇肆安的身上哄。
「你是要把這血布條交給我?」蘇肆安又問。
大黑狗依舊點點頭。
蘇肆安接過了那布條,剛想伸手去摸摸那黑狗腦袋上的傷口,這黑狗已然頃刻之間便不見了。
第二日一早,蘇肆安便睜開了眼睛,只感覺自己的右手涼涼的。
側身這麼一看,自己的右手上竟然握著,夢裡黑狗叼著的那個帶血的布條。
蘇肆安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夢中的物件,竟然在現實里出現了。
蘇肆安連忙起身,研究起那布條來。這布條是麻布的,看來針角,應該是百姓衣服袖口上的料子。
蘇肆安把那布條放在鼻尖上一聞,有股濃重的血腥味兒。只是不知是人血還是狗血。
銀川這邊兒進了門兒,開始服侍蘇肆安洗臉更衣。
「銀川,你說著人血和動物的血到底有什麼不同?」蘇肆安隨口問道。
銀川聞言搖搖頭,「老人們說,好人的血是甜的。」
「人血怎麼會是甜的呢?」蘇肆安道:「人血和豬血羊血一樣,都是腥的。」
「那我不懂。」銀川拿著個攥幹了的毛巾,遞給蘇肆安,讓他擦手。
「不過我知道,衢州府一個人能分辨出來。」
「大黃?」蘇肆安仰起頭問道。
銀川聞言搖搖頭。「是那個洋鬼子,史密斯。聽說他是個洋道士,什麼都能算出來。還愛吃死人的心肝兒。」
那Smith上回給粉桃驗屍時,摘下了粉桃的五臟六腑做了標本。
蘇三虎看見了,還以為那Smith是用人的心干泡藥酒呢!回來跟幾個姨太太添油加醋的一散播。一傳十,十傳百的。就成了那Smith愛吃死人心肝兒了。
蘇肆安聞言,不禁笑道:「你這都是聽誰亂講的。人家Smith先生是法醫,就是咱們口中的仵作。不吃人的。」
「府里的丫鬟都這麼說呀!傳的可嚇人了。」銀川給蘇肆安整理整理衣領,「今兒中午老爺要請那洋仵作來咱們府里吃飯呢!那後廚的人還商量著,聽說那些洋人都愛吃生牛肉,要不要也先殺只牛端上去。」
「Smith先生中午要來家裡吃飯?」蘇肆安兩手一拍。「來的真是時候,那人血和動物血的區別,Smith一定能鑑別的出來。」
蘇肆安吩咐道:「銀川,勞煩你一會兒去告訴廚房,別整那些花里胡哨沒有用的,就做成家常菜便可。」
銀川聞言,應了下來。
轉眼便是中午,那Smith和珍妮一起來了蘇府。
本來蘇三虎是想請珍妮一個人的,可是怎麼的也跟那珍妮講不明白。
兩人一個中文,一個英文純屬對牛彈琴。最後只好一併請史密斯和珍妮一同前來,那史密斯中文相當不錯,就算是多帶了個翻譯。
這珍妮剛一踏進蘇府大門,蘇三虎火急火燎的就迎了上去。又是擁抱,又是親臉,熱情的不亦樂乎。
這邊幾個姨太太看見,可都不高了興。尤其是那王惠欣,走上前去,偷著用手指甲掐那蘇三虎的後腰。
「這是人家外國人的禮節。」蘇三虎忙作解釋。
「是的。」史密斯也跟著應和,看見了王蕙欣,也張開雙臂,要上去擁抱。
「吁,吁……。」蘇三虎連忙阻止。
男人就是這麼不是東西,自己抱別的女人可以,自己的女人絕對不能讓別人抱。
尤其是那種還沒進化完全的洋毛子。
蘇三虎請史密斯和珍妮二人進了大堂,大堂里已經擺上了桌子。只等著人齊上菜了。
三虎請珍妮和史密斯坐下,蘇肆安和幾個姨太太也都入了坐。
入席前,先上二對香,茶水和手碟。檯面上有四鮮果,四乾果,四看果和四蜜餞。
蘇三虎一拍手。「上菜。」
先上冷盤,然後熱炒菜。大菜,甜菜依次上桌。
只見有六個冷盤,十個熱盤。兩道湯點,總共一十八道菜餚。
有鮑魚燴珍珠菜,魚翅螃蟹羹,魚肚煨火腿,鯽魚舌燴熊掌,梨片拌蒸果子狸,假斑魚肝,八寶兔丁,玉筍蕨菜,菊花裡脊,蔥燒鯊魚皮,片皮乳豬,無字鹽水牛肉,百花鴨舌,桃仁山雞丁,松樹猴頭蘑,三絲瓜卷,香油鱔糊肉丁,香麻鹿肉餅。
山珍皆有,海味齊備,一併十八樣,都是按著當年慈禧太后滿漢全席的做法做的。
「珍妮姑娘啊!你今年多大剌?」
周書文最先詢問道,她自然也不待見這個大洋馬,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回,她難得和那王惠欣站在同一個戰線上。
珍妮聞言,用憋嘴的中文答道:「二十六歲。」
「二十六歲啦!」周書文聞言有些吃驚。若是在中國,二十六歲都是老姑娘了,不在家相夫教子,還到處亂跑個什麼。
「還沒成婚?」周書文接著問。
「哦!No!還沒有。我未婚夫在英國,我們沒有結婚,但是我們已經在上帝面前發過誓言,訂下了婚約。」珍妮連說帶比劃的,總算是解釋了明白。
「有未婚夫呀!」王惠欣聞言,好不開心,忙給那蘇三虎夾了一塊兔丁。「老爺,還是這中餐合胃口哈!」
蘇三虎尷尬的點點頭,拍了拍王惠欣的手背。
那周書文見了王惠欣在飯桌子上就不安分起來,也是氣的緊。又問那珍妮道。
「珍妮呀!你這大老遠的來我們這,把你那個未婚夫留在英國。你不擔心有小狐狸精把你未婚夫給勾搭走了呀!」
「狐狸精?」珍妮看了看史密斯,她有些不太聽懂二姨太的話。
史密斯向珍妮翻譯。「YouthrewyourfiancinEnglandandcametoChina.Arentyouafraidthatheiswithotherwomen?」
珍妮答:「Howcome?Weloveeachotherandwetrusteachother.Besides,inEngland,itismonogamy,andamancanonlytakeonewife.怎麼會!我們彼此相愛,彼此信任。更何況,在我們國家,一個男人只可以娶一個老婆,他不能違背我們的婚約,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主會懲罰他的。」
「這是什麼地方,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女人?不符合法制哪!」
蘇三虎邊啃著鮑魚,邊發表大男子主義言論道:「自古以來,男人就得三妻四妾。男人是天,是家裡的頂樑柱。不多娶幾個娘們,把男人伺候好了,弄個什麼一夫一妻,母雞打鳴,沒好下場。」
「No!」珍妮連聲打斷,厲聲反駁。
「Youreinsultingawoman.你這是在侮辱女性!男人和女人都是平等的,女人不是任何一個男人的附屬品。」
珍妮越說越激動,登時拍了桌子,「Today,Ihadaveryunhappylife.ThedifferencebetweentheTaoandthedifferentways.」
說完,珍妮甩著胸前的兩個大圓球,轉身走了人。
「嘿,這,這,這娘們兒。」蘇三虎丟了面子,登時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