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沒對比資格

  顧城的眼光灼灼地盯著她，手心滾燙：「你就不考慮風子揚的感受了？我記得以前，你可是處處將風子揚的感受放在首位。」

  江晴雅勾唇，唇角蕩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來：「我自然在乎子揚的感受，但你救了我，我理應知恩圖報。若你不喜歡，我現在就回去，讓媽好好在醫院照顧你。」

  她對他說話，永遠要這麼高高在上嗎？她對他的態度，非要如此冷硬嗎？口口聲聲說，要不是因為他救了她，她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個病房，更別提照顧他了。

  他只是想要個確定，非他不可的態度，有錯嗎？果然啊！他是在做白日夢。

  江晴雅永遠都不可能將他放在第一位，哪怕只是和風子揚的並列位置。

  可女孩子永遠都不知道的是，顧城在心裡暗暗跟自己較勁兒，說自己總有一天一定會和風子揚一較高下，而且會占據她心底最重要的位置，沒有之一。

  說完以後，江晴雅轉身就走，沒做任何的停留。

  那雙清冷深邃的風眸閃爍著濃烈的失望色彩，渾身戾氣瀰漫叢生，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充滿陰鷙。

  他盯著女孩子越走越遠的背影，用盡全身力氣去拔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白皙漂亮的手背瞬間出現一個針孔，手背上還流淌著幾滴紅色的新鮮血珠。

  

  而白色的被子上更是一連串的紅色血液，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可他顧不上這些，也顧不上手背之上傳來的疼痛，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然後下床去追逐江晴雅的時候，因為動過手術，身體太過虛弱之緣故，「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的雙手抓住床沿，想要藉助床的力量起身，可他卻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江晴雅的手已經擰上了門把手，她聽到聲響後，轉過頭來，卻發現顧城的雙手因為緊抓病床，根根骨節分明，手背青筋脈絡突起。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只覺得又氣又心疼。

  被自己心尖冒出來的心疼情緒震驚到了，她心疼他，一定是怕給自己添麻煩，因為顧城的傷一日不好，她便得與他相處一日，便得多照顧他一日，如果他早日恢復好身體，那麼她也就解脫，一分鐘都不用照顧顧城了。

  女孩子在心裡這麼說服著自己。

  江晴雅如同一陣旋風般，衝到男人的身邊，衝著他喊道：「顧城，你的傷勢還沒好，現在需要臥床靜養，休息。發什麼瘋？你這是自虐嗎？就算要自虐，也別當著我的面自虐。」

  「記住，我看不得你自虐。」

  衝著他喊完這些話以後，江晴雅將男人扶在床上，重新給他蓋上被子，當看到白色的被子上沁染著星星點點血跡之時，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又看了看他手背上即將凝聚成的血珠，如同紅色的寶石矗立在山巔之上。

  那雙清冷深邃的風眸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女孩子，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處細微末節的表情。

  晴晴還是緊張和擔憂他的，對吧？

  畢竟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裡盛滿的擔憂是騙不了人的，他能夠感覺到，晴晴還在擔心他，這是事實。

  顧城扯唇，唇角的弧度微勾：「晴晴，我只是想讓你回頭看我一眼，我只是想向你討要一個確定的答案。」

  他突然間整這麼一出，把江晴雅整個人整懵圈了。

  女孩子想也不想地問道：「顧城，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可話剛剛問出口她就後悔了，因為顧城接下來的回答，依舊和她息息相關。

  顧城的嗓音清冷如雪：「我希望你把我放在第一位，我希望以後你能夠處處考慮我的感受，我希望我能夠占據你心裡最重要的位置，誰也不能代替。」

  「因為你再也找不到，像我一樣對你這麼好的人，總有一天，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你這輩子再也忘不了我。」

  江晴雅問：「顧城，你這是跟子揚對比，誰在我心裡更重要是嗎？」

  「是。」顧城的回答簡短直白，倒也是沒否認這件事。

  江晴雅勾唇，笑了：「顧城，你在我心裡跟風子揚根本沒有可比性，你知道為什麼嗎？」

  顧城滿臉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如此說話。

  江晴雅笑了，說：「顧城，你根本就沒有跟風子揚對比的資格，因為一對比，你就輸了。因為子揚從來就沒有做過任何傷害我的事情，一件都沒有，一次都沒在他身上出現過。」

  「而你，傷害我，不止一次。我的滿身累累傷痕，以及心口無法癒合的傷疤，還有那打不開的心結，揮之不去的陰影，走不出來的過去，全部都拜你和趙茜所賜。」

  「就憑你傷害我無數次，而風子揚未曾傷害我一次，光憑這一點，你就輸給了他，輸到一敗塗地。」

  女孩子的話語如同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一刀又一刀，狠狠扎向他心臟的位置，最後心臟被戳出一個洞來，鮮血淋漓，血肉模糊，而又刀刀見血致命。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因為江晴雅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皆是他不能進行反駁的事實，就算想為過去的自己辯解，卻發現無從爭辯。

  他曾經為過去的那個顧城，贖罪，彌補，但都無濟於事，傷害已經造成，疤痕猶在。

  他想親自修復晴晴心口之處的疤痕，可江晴雅卻從未給過他這個機會。

  心裡的痛楚在無聲地瀰漫，直到身體的每一個小小角落。

  他問：「晴晴，是不是有一天，我死在你的面前，你才會徹底原諒我？」

  女孩子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仍舊沒有任何表情，脫口而出的話語更是如同秋天的雨水般冰冷：「如果將來有那麼一天的話，或許我可以考慮。」

  還真是無情啊！對他，晴晴為什麼永遠都是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與態度。

  可那時的他們都沒有預料到，真的會有那麼一天的到來。

  摸了摸剛才倒的熱水，還好，滾燙的熱水已經變成了溫水。

  江晴雅端著，送到了顧城的面前。

  顧城撇過頭去，表示自己不喝，其實他很渴，但他沒心思喝水。

  如果，讓他以死謝罪，晴晴才能夠原諒他的話，那麼他願意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