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此舞只應天上有

  冷落月抓著紅綢，以向外畫圈兒的方式，繞著舞台跑，青絲飛揚，衣袂飄飄……

  

  雖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她這麼跑的意義，但是這樣的她，在夜色下跑著，如月下神女，也如山間精靈，就只是跑著也美得讓人移開不眼，仿佛身上有些什麼魔力一般。

  鳳城絕怔怔地看著在舞台上跑著，跑起的風，吹起她的衣裙和髮絲，仿佛要乘風歸去的山間精靈，壓抑不住的感情，幾乎要穿破胸腔而出。

  他有一個見不得人的秘密，那就是他對自己的皇嫂動了心。

  是什麼時候開始動心的，他也不知道，反正當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對她日思夜想了。

  而他發現的時候，就是送安國公主去天啟的時候，她夜夜入夢，白日裡那天邊的雲彩還會幻化成她的笑臉。

  他想要見到她，也知道中秋夜宴才是他能見到她的機會，才會在觀完禮後，便立刻啟程離開了天啟，日夜兼程，馬不蹄停，終於在中秋之前回到天元，只是為了能有機會見見她而已。

  她是他最尊敬的皇兄的女人，縱使喜歡，他也什麼都做不了，更什麼都不能做。

  此前，他覺得只要能夠遠遠地看著她，偶爾跟她說上兩句話便足夠了，但是此時此刻，他發現這並不夠，他想要的還更多。

  但縱使他想要的再多，也不能要，就算感情壓抑不住，也要用盡全力去壓制。

  因為若是他的心思被人發現，他就再也沒有臉面面對皇兄和世人，他將會被所有人唾棄。

  「哇……」驚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吃驚地捂著張大的嘴。

  「飛飛——」小貓兒像小海豹一樣，興奮地拍著手。「娘親飛飛……」

  冷落月飛起來了，她不過繞著舞台畫圈似的跑了一圈兒，腳便離了地。

  她雙腳一前一後的彎曲著，左手向後，作飛天之態，隨著繞柱的紅綢越升越高，宛如月神奔月，又美又震撼……

  採薇雙手捂著胸口，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在空中飛舞的娘娘，心中好不激動，娘娘也太厲害了吧！

  鳳城寒看著飛天的冷落月，眼中映著她飄逸的身影，眼底有細碎的光芒在閃動。

  蘇昭容她們，雖然討厭死了這冷妃，但是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冷妃好美，跳得舞也好美，這麼美還跳舞的冷妃，宛如那發光的月亮，美得讓人移不開眼，被她折服。

  她們現在覺得，儷妃讓冷妃跳舞的這個提議，簡直是蠢到家了。

  而且，她們也不打算獻什麼藝了，有冷妃珠玉在前，她們還去當什麼瓦礫。

  不但妃嬪們是這個想法，那些貴女們也一樣，若是她們獻的藝，不能超過冷妃，那就真成了獻醜，而且還越發地襯托得冷出眾了。

  太后也沒想到冷妃如此會跳舞，看著宛如奔月神女的冷妃，心中充滿了妒忌，妒忌她年輕，妒忌她貌美，妒忌她能歌善舞……

  不少情智未開的王孫公子，痴痴地望著那抹奔月的倩影，聽到了花開的聲音，自此他們的心底都藏著一個，不容褻瀆的女神。

  此時此刻，儷妃只想把自己手下的琴給砸了，卻又不得不繼續彈下去。

  樂聲漸緩減弱，已經接近尾聲，冷落月抓著紅綢的手一松，雙手張開，雙腳在空中漫步著往下落，帶起的風，吹起她寬大的袖子和一頭烏黑油亮的髮絲，宛如仙女下凡。

  就在她腳落在地上的時候，樂聲止了。

  周遭一片寂靜，只聽見林間傳來了幾聲清脆的鳥鳴。

  過了好一會兒，大家才從舞蹈帶給他們的震撼之中醒來，用力地拍手叫好。

  「啪啪啪……」

  掌聲如雷，驚起了林間棲息的飛鳥。

  「好……」

  「跳得太好了。」

  「冷妃娘娘真厲害。」

  「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好的舞蹈，簡直叫人嘆為觀止。」

  「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見。」

  「這人間，怕是只能見這一回……」

  「沒錯……」

  那些風雅文臣，搖頭晃腦地說著，此時此刻，哪裡還記得這冷妃是奸佞之後。

  雲太傅跟著拍手，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台上的女兒，他給她搭了台子，想讓她在皇上和眾人面前大放光彩，可是她呢！卻讓冷妃大出風頭，自己還淪為了給冷妃伴奏的樂師，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女兒好了。

  跳舞還是很耗費體力的，冷落月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走到舞台前，張開雙手，十分優雅地彎腰行了個禮。

  不受人關注的儷妃，咬著牙下了台，也不想被人關注到，默不作聲地回了位置。

  冷落月也在眾人的注視下，回到了儷妃身邊坐著，看到她身邊的儷妃，其他人才想起還有個儷妃來，心想，儷妃是什麼時候下台的？

  「娘親——」小貓兒笑著沖娘親張開了手。

  冷落月身子朝他一傾，一伸手，便將坐在龍椅上的小貓兒給抱了過來。

  「跳得很好。」鳳城寒看著披頭散髮的冷落月毫不吝嗇地夸道。

  冷落月怔了一下，天要下紅雨了，狗皇帝竟然誇人了。她把小貓兒放在腿上，大大方方地道：「多謝皇上誇讚。」

  眼珠一轉，又笑眯眯地看著儷妃道：「方才多謝儷妃給本宮伴奏了，本宮跳得很開心。」往儷妃的傷口上撒了兩把鹽。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儷妃死死地咬著後槽牙，袖中的手，緊緊地捏成拳頭，水蔥似的指甲深深的陷進了肉里。

  但手心的痛，根本就抵不上她此時此刻心裡受到的屈辱，冷妃這賤人，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可她卻不得不，扯出得體的笑，忍受著屈辱說：「不用謝。」

  嬪妃們是完全能對儷妃感同身受的，雖然這是儷妃自己找來的，但是她們心裡還是對儷妃產生了幾分同情。

  「披頭散髮的一點兒身為妃嬪的端莊儀態都沒有，像什麼樣子？」太后神色凌厲地瞪著冷落月呵斥道。

  正好這時，宮女將冷落月掉在地上的釵環撿起送了過來，聽到太后呵斥的採薇，忙走到冷落月身後，給她簡單地綰了個單螺，用金釵固定，又插了兩朵珠花和兩支步搖。

  就算是如此簡單的髮髻，也將髮髻綰得精緻華麗的妃嬪們給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