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恩怨

  目睹儷妃與冷妃換了位置，眾人神色各異。

  雲太傅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心痛女兒，對皇上這個曾經的學生，也充滿了失望，更覺得老臉無光。

  皇上讓儷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與冷妃換位，當真是半分面子都沒有給他這個老師留。

  皇上性子冷淡，但卻也是個尊師重道之人，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他這個老師留幾分薄面，可見皇上對這冷妃是有多痴迷。

  

  色令智昏，皇上痴迷冷妃，以至於忘了尊師，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冷妃又是奸相之女，奸相之命死於皇上之手，誰也不知道，冷妃如此迷惑皇上，是不是包藏禍心？這冷妃確實該除之。

  這雲太傅在心裡想了這麼多，不過是為他們雲家，想要除掉冷妃，找個冠冕堂皇，又正義的理由罷了。

  秋獵，也不單單就是去林子裡打獵而已，還有騎射比試，所有人都可以參加。

  但一般參加的，都是年輕的武將和王孫公子，年長的人和女子都是坐在一旁觀看的。

  這比賽，就是讓這些天元出身最高貴的兒郎，展示自己的。

  所以鳳城寒正對著的百米之外，還豎著一排圓靶。

  參加射箭比賽的人，十人一組，每人可射五箭，正中靶心最多的人勝出，然後進入下一輪。

  張肅乃侍衛出身，騎射的功夫都不差，便也想參加試試。

  他是這樣的想的，他是冷妃娘娘的人，他若是拿了好名次，那也能給冷妃娘娘長臉。

  因為他此前是冷宮侍衛，如今冷妃得寵，他又成了皇上跟前的紅人，所以朝堂上的人便都默認了，他是冷妃的人。

  不少針對冷妃的大臣，也在給他使絆子。

  贏得射箭比賽的人，可獲得一柄玄鐵鑄造的弓，弓身堅不可摧，射程可達兩百丈，乃驚世好弓。

  這麼好的獎品，看得一些中年武將都眼熱得很。

  項思語也眼熱得很，看了一眼被一個小太監捧著的弓，心想若是自己能拔得頭籌，必定技驚四座。

  還能……她有些羞怯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皇上，說不定還能得皇上青睞，入宮為妃。

  雖然當年，他們項家想送長姐入宮為後時，她不過才十一歲，但那時她便已經傾慕皇上了。

  若她入宮，定要將冷妃踩到腳下，為長姐報仇。

  「皇上。」項思語站了起來，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紅色的騎馬裝，瞧著頗為嬌俏。

  「思語……」項垣扯了扯妹妹的袖子，她這是想幹什麼？

  鳳城寒看了過來，項思語繼續道：「這射箭比賽，女子也可以參加嗎？」

  鳳城寒不拘男女。「不拘男女。」

  「那臣女也要參加。」項思語不留痕跡地甩了一下手，揚起嬌俏的臉，脆生生地說道。

  聞言，鳳城寒不由多看了項思語一眼，說：「可。」

  「謝皇上。」項思語抱拳道謝，一雙杏目炯炯有神。

  鳳城寒多瞧的項思語那一眼，讓不少人都暗暗地瞪著項思語。

  蘇昭容更是小聲道：「女子與男子一起比試像什麼樣子？這項家的女兒就是喜歡出風頭，死了一個，還不知道收斂。」

  這項家的小姐，說話的時候可一直在盯著皇上瞧，她對皇上存了什麼樣的心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項雪當年便是如此，仗著自己會武功，會騎射，在京都貴女之中出盡了風頭，可後來又如何？

  還不是落得個與人苟且，被人撞破，自知無法面對世人，撞柱而亡的下場。

  耳聰目明的冷落月聽到了蘇昭容說的話，扭頭看了蘇昭容一眼，然後在腦子裡搜索起與項家有關的劇情來。

  很快她便搜索到了，這項家跟她有仇。

  項家之主項雲天，乃鎮國大將軍，一直駐守北境。

  先皇逝世，新帝登基，皇后人選呼聲最高的，便是項雲天的嫡長女和冷相嫡女冷落月，朝廷分為兩派，一派支持項家嫡女為後，一派支持冷落月。

  那時候，還沒齊嫣什麼事兒呢！

  因為不願意與冷天明為伍的大臣，都覺得當時滿朝上下只有手握重兵，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軍，才能與冷天明這個大奸臣抗衡，所以紛紛支持項家嫡女為後。

  然後在北境長大的項雪，被家人送回了京都，她漂亮張揚，會武功，善騎射，與京都這些貴女，很不一樣，讓京都兒郎覺得耳目一新，頗受讚揚。相反，樣貌中等，雖識詩書，卻在才藝才華上都不出眾的冷落月，與之相比便顯得平庸了。

  為了不讓項雪與自己的女兒爭皇后之位，冷天明設計了項雪，讓項雪參加步兵尚書家辦的賞花宴時，與一個六品官的庶子睡在了一起，還讓許多人瞧見了她意識不清地和那庶子在床榻之上糾纏的模樣。

  二人均被下藥，但失了清白的項雪，無法面對世人的眼光，受不了自己被人看到了那副樣子，選擇了撞柱而亡。

  就這樣，項雪成了皇后之爭下的犧牲品。

  雖然冷天明做得隱蔽乾淨，但所有人知道，項雪之事，乃冷天明的手筆。

  項家人從此恨透了冷家人，冷天明還沒到時，兩家子弟摩擦不斷。

  冷家男丁被砍頭那日，項家全族到場觀看行刑。

  回顧完劇情，冷落月又看了項思語一眼，看到了與她坐一桌的俊朗青年，鎮國阿將軍有三個孩子，他應該就是中間的那個兒子，項垣了。

  「冷妃可知道她是誰？」儷妃柔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誰？」冷落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儷妃抬手一指，指的正是要參加射箭比試的項思語。「她，她是曾經和冷妃爭皇后之位的項家嫡女，項雪的妹妹。」

  冷落月「哦。」了一聲，她知道啊！她知道得比誰都清楚。

  儷妃提起項雪，本是想讓冷落月想起，她曾經的皇后之位，是踩著項雪的屍體爬上去的，讓她良心不安，沒想到卻換來了一個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哦。」

  她不死心，繼續道：「冷妃可知道，項姐姐是因為誰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