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群畜生

  他自己都快不記得了，他只知道，那一天，他沒有殺任何一個和他一起進來的孩子，但是活了下來。

  他也是唯一一個活了下來的，因為他殺了土匪老大最得力的助手。

  然後他就被留下來了，直到現在。

  可是十七知道，他不屬於這裡。

  所以他一直沒有丟失掉自己的本心，但是他還不夠強大，所以他只能做一些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比如給挨餓的小孩半塊饅頭，即使他自己也還沒有吃飽，即使他知道被發現了自己也會完蛋！

  他就這樣，悄悄的，也救活了不少小孩。

  妞妞吃了些東西，但還是睡不著，因為她不知道家裡人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很著急。

  妞妞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王嬸、王伯、姜沅、姜妍，沒有一個人睡得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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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怎麼辦。」王嬸好像失了魂一樣，嘴裡念叨著不停。

  王伯出事後，妞妞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好不容易王伯好了，日子眼看著就要好起來了，怎麼就遇見這樣的事情。

  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偏找苦命人。

  王嬸哭著，訴說命運不公，上天為何不給他一天安生日子，她這一輩子，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王伯熬紅了眼，他生病最難受的時候都沒哭，此刻卻也有些忍不住了。

  姜沅不想睡、也不敢睡、大家都還需要她，她必須得好好想想。

  「咚咚咚。」一陣急促刺耳的敲門聲響起。

  王伯幾乎是立刻跳了起來去開門，他想知道是不是有些妞妞的消息。

  「王、王伯，有人說，看見妞妞，往烏蒙山那塊跑去了。」來人氣喘吁吁，說的話卻十分重要。

  「啥！你說真的？」王伯的語氣很奇怪，按理說有消息了，該是激動，可他好像又有些震驚，甚至、甚至是恐懼。

  「怎麼了王伯，有妞妞的消息了，那咱們快去呀。」姜沅開口。

  「別去了。」王伯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沉重。

  「怎麼了，為什麼不去找妞妞？」姜妍開口道。

  王伯和王嬸都沒說話。

  沉默，長久的沉默。

  來送信的人總算是看不下去了，開口道：「烏蒙山，那是附近有名的土匪頭頭盤踞的地方，大夥都躲著，不敢靠近一步，但凡有靠近了的，就沒有再回來的，妞妞呀，怕是凶多吉少咯。」

  「王嬸、王伯，再怎麼樣，咱們也得去找找看。」姜沅特意算了一卦、絕處逢生、還有希望，他們絕對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行，沅丫頭說的對，再怎麼樣，咱們也得去一趟。」王伯突然一拍桌板、從椅子上騰得站了起來，像是做好了赴死的決心。

  「好，那咱們就去！」姜妍也跟著開口。

  「不行，沅丫頭、妍丫頭，你們倆個不能去，得留在家裡看家。」王嬸這個時候說話了。

  「王嬸嬸，都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看不看家的事呀！」姜沅忍不住說道。

  「對呀，嬸嬸，都什麼時候了，家人都沒了，哪還叫家。」姜妍也跟著說道。

  聽到「家人」著兩個字眼的時候，王嬸的眼眶濕潤了一下，原來，在姜沅和姜妍的心中，早已把他們當作家人，可越是這樣，她們倆個就越不能去了，不能讓這倆個丫頭白白去送死。

  「沅丫頭，說實話，其實妞妞和你們是沒有什麼關係的，我們是她的父母，不可能對她不管不顧，可是你們，還這么小，何必白白送死呢？」王嬸看著姜沅和姜妍說道。

  「王嬸嬸，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若是沒有你們，我和妹妹在張家的時候，就被餓死幾回了，我們的命都是你救回來的，這個時候還分什麼彼此，況且，是不是去送死還不一定。」姜沅語氣堅定，最後話鋒一轉。

  逢凶化吉、凶中有喜，星移斗轉、命途九變。

  姜沅到底不是吃素的。

  王家人等了半宿的消息，又商討了小半夜，趕到烏蒙山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四象皆有，卻顯兇相。

  好巧不巧，這個地方，就是姜沅昨天白天發現的詭異之地。

  這下姜沅的疑惑總算是解開了，寶盤一貫是不會出錯的，這座山頭，本就是風水極佳之地，只是山上匪患盤踞，壞了這裡的運數，這才導致這裡烏煙瘴氣，出現如此詭異之象。

  姜沅掐指一算，這山裡的匪徒，運數也該到頭了。

  姜沅帶著王嬸幾人走上山頭，看見了令他們難以忘記的一幕。

  許多孩子身後背著和他的身體極不成比例的石頭，仿佛下一秒，那塊大石頭就能將他們狠狠壓碎，另一邊，是許多衣衫襤褸的婦人幹著洗衣搓布的粗活。

  最可怕的是，後側的房屋裡，許多模樣好看些的女子衣裳不整、傷痕累累，一看便知道她們經歷了些什麼。

  一群畜生！姜沅在心裡暗暗叫罵。

  寨子門口站了兩個守衛，姜沅不動聲色的讓姜妍和王伯夫婦先躲起來，自己則孤身直接走到兩個守衛面前。

  那兩人見是個姑娘，邊放下了戒備，朝姜沅這邊走來看看情況，姜沅則趁勢揮出迷香將二人放倒。

  這毒香，自然姜沅提前備好的，這一趟，雖可能險中求勝，但絕不能不防，姜沅來之前特意在空間之中做了查詢，專門采了一種具有麻醉效果的草藥，細細研磨成粉，以備不時之需。

  解決守衛以後，幾人決定進去尋找妞妞。

  忽然之間，採石場內，一個男孩像是支撐不住泄了力，眼看就要被巨石壓倒，姜沅連忙衝上前去幫忙扶住巨石。

  姜妍也忙趕過來：「小哥哥，你沒事吧，快坐下休息會吧。」說著就要扶男孩坐下。

  可男孩的臉色卻如同見了鬼一般，嘴唇止不住的發抖，不斷念叨著：「不能偷懶、不能偷懶、偷懶會被石頭砸死的。」

  姜沅順著男孩望向的方向看去，只見許多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被堆疊在一起，很是駭人。

  「喲？今天運氣不錯，還有送上門的貨，省的我們哥幾個麻煩了。」一陣男聲響起，音色不由得讓人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