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都是局

  趙辭不是不信任江知序，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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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他的心緒很複雜。

  「父皇，兒臣想去看看老師。」這是他最後的堅持。

  他不生在皇家，這般心性，趙驍會很欣賞。但他生在皇家，就不該如此優柔寡斷，重情重義。

  「老十四，朕問你，你為何如此信任江女傅？」

  趙辭抬起頭，眨了眨眼，這個問題他不止思考過一次，但是任何一次都是無果而終。

  這一次，他照舊認真思索著，半晌後，依舊沒有得出任何答案：「父皇，兒臣也不知道。」

  他皺著臉，很不高興。

  趙驍和藹的笑了，他朝趙辭招了招手，趙辭乖乖的走過來：「父皇，兒臣是不是很沒用？」

  「老十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無需朕教你，江女傅會教你。」趙驍並不準備插手江知序可以教導趙辭的東西，但為君之道，他要告訴趙辭，「但你身為皇家人，就該明白，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對誰都要始終懷有懷疑的心。」

  「哪怕是父皇？」趙辭反問著。

  趙驍點頭，他並不介意趙辭這樣說，甚至感到高興：「包括朕。」

  趙辭儘管還不能接受這個說法，但他還是點頭應下了，老師說過，許多當下不明白的道理，不理解的行為，將來遇見時終究都會理解明白：「父皇，兒臣記下了。」

  天邊破曉之際，江知序和明夷則二人才打開勤朝殿的大門。

  兩人走出勤朝殿，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李公公站在御書房外，看見兩人的身影，轉身，敲了敲御書房的門：「陛下，江女傅和明公子來了。」

  「讓他們進來。」

  離上早朝還有半個時辰，趙驍留給江知序和明夷則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江知序沒有立即開口，而是讓明夷則先說。

  明夷則雖也有懷疑，但終究比她的要小，自證起來也更是簡易。

  「陛下，刺客行刺時對草民有諸多忌諱，此事如若是草民所為，定然不會留下這樣的破綻。」明夷則將所有的可能一一陳述，一一佐證，「要是這一切都是草民故意為之，那在之後，草民有無數個機會可以殺了陛下和十四皇子。這一切都在替草民證明，此次刺殺與草民無關。」

  趙驍沒有出聲，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江知序，等著她的說法。

  江知序不知道如何自證清白，也無須自證清白：「陛下，其實您已經知道了真正的兇手是誰。」

  「何以見得？」趙驍倒是添了幾分興致來。

  江知序低垂著眼，毫無感情道：「在民女提出要帶十四皇子出宮時，您心中便有了計劃，之後您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順水推舟罷了。」

  趙驍雙眼微微眯起：「朕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您在調查殺害四公主的兇手。」

  「你的意思是昨日行刺之人，同時也是害死四公主的人。」

  江知序面無表情，但心中白眼已經翻上天了，他心中明鏡兒似的，還在這兒跟她裝：「陛下查一查便知道了。」

  趙驍漠然良久：「你是不打算自證清白了？」

  「民女覺得沒有必要，既然陛下已經知道了兇手是誰，民女自證清白與否，毫無意義。」江知序抬起頭，與趙驍對視，「陛下，民女和十四皇子說過，人生短暫，要做更有意義的事，這句話民女一直在踐行。」

  趙驍起身，走下高座：「時辰不早了，朕要去上早朝了，江女傅和明公子熬了一夜，早早回去歇著吧。至於今日老十四的課業，朕會派人過去告訴他，歇息一日。」

  「陛下，民女給十四皇子留了課業，」江知序希望趙辭能快些成長，是斷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希望陛下能支持十四皇子完成課業。」

  趙驍的步伐沒有一瞬的遲鈍：「朕知道了。」

  得到江知序安然無恙的消息後，趙辭的一顆心總算是安定下來。

  他又想到江知序留給他的課業，他就犯難，真是完全沒有頭緒，但他又害怕看見老師失望的眼神。

  將自己關在寢殿中足足半日，冥思苦想，午膳也沒吃，還是一無所獲。趙辭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將所有人的名字寫在紙箋上，一個一個的分析，最終將嫌疑鎖在了明夷則身上。

  當時雖然混亂，他也嚇得不輕，但他隱約記得那些刺客好像有點忌諱明夷則。

  他雖是個孩子，但也知道做這種事是決計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那便是有人要栽贓明夷則。

  想到這裡，線索算是又斷了。

  他一個久居深宮的，無權無勢的皇子，要如何去查明夷則的敵人？

  江知序一隻腳剛踏進江府的大門，另一隻腳還懸在空中，俞安就出現了，他站在院子中，端著手臂，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你特意等我？」江知序被他這樣盯著看，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俞安轉身：「不然我等誰？」

  江知序跟著走過來：「許輕月那邊解釋清楚了？」

  「你還真是算盤打的啪啪響。」

  江知序加快步伐，與他並肩而行：「我知道你一定能懂我的意思。」

  「是，你還知道明夷則也一定能懂你的意思。」俞安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她，把身邊所有人都看的明明白白，算得清清楚楚，一絲不漏，「你今日無事，就去一趟太傅府，當面和人說清楚。」

  「明日再去吧。」

  俞安轉身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探究：「明日又有事發生？」

  「為何這樣說？」江知序淡淡笑著。

  「你這人無利不起早。」

  按照平日的習性，江知序定然用過午膳後便會去太傅府，一為道歉，二為解釋。但她非要明日再去，肯定是有事發生。

  江知序長嘆一聲：「還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

  俞安無意打聽這些，只叮囑她一句：「最近鈴閣有異動，你自己小心些。」

  說起鈴閣，江知序便將今日行刺的事和俞安說了：「難道他們真的查出了明珠的身份？」

  「沒有。」俞安異常篤定。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俞安沒有任何的隱瞞：「我把有關明珠的一切都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