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只有一個主位
2024-06-12 05:29:58
作者: 祝頌宜
江知序在聽到江淮離去的消息時,面無表情。
她摒退了所有人,把自己關在屋內,心中的悲傷翻湧,最後化作一口血痰吐了出來。
走了,都走了,這世上只剩她一人了。
她坐在窗邊,軒窗大開,這時的風依舊冷得刺骨,手中擦血的帕子被風吹得胡亂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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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序鬆開,帕子便隨著風飛走了。
江淮的死僅僅只是個開始,這一條路上還會死多少人呢?
她不知道。
伴隨著冷風而來的,還有絲絲細雨,鋪灑在她臉上,刺的她的臉生疼。
可這樣的疼與心中相比,什麼都算不上。
明夷則在春宵樓辦完事後,回到西郊宅子,才知江淮竟然沒有等到入夜便已經死了。
他來不及細問,便急匆匆去找江知序。
等他找到江知序時,她正坐在正廳吃晚膳,整個人異常的平靜,看見他時,懶懶的掀了一下眼皮子:「來了,用晚膳了嗎?」
明夷則眉梢上挑:「沒有,想來蹭飯。」
他極為自然的走到她身邊坐下,身後伺候的丫鬟連忙添了一副碗筷過來。
一頓飯吃下來,江知序沒有再說一句話,她用膳很緩慢,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
直到她放下碗筷,才再次開口:「我還有事要做,明公子請自便。」
明夷則緊跟著起身:「我陪你。」
「不必了,此事涉及機密,明公子跟著不合適。」江知序拒人於千里之外。
江淮剛死,她只有讓自己忙起來,才能驅散心中的痛苦。
明夷則若是跟著一起,她怕自己會繃不住。
「你可以封了我的……」
「本宮說不必了。」江知序極為不耐煩。
她心裡頭壓著一股氣,如果明夷則再堅持,她根本就憋不住了。
明夷則果然住口,不再堅持:「我明白了。」
江知序先回屋裡換了一身衣裳,才帶著鄭衛出府。
夜色撩人又危險,江知序走在盛京城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心裡空洞的可怕。
鄭衛默然跟在後面,一言不發,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以防江知序遇見危險。
忽然之間,他迅速轉身,果然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們,定睛一看,竟然是明夷則。
明夷則朝他輕輕搖了搖頭,鄭衛看了眼前面對此毫無察覺的江知序,猶豫再三,還是替他隱瞞了。
一盞茶的時間,走到榮王府前。
江知序站定,仰頭瞧著門匾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字,看了良久:「翻牆進去。」
她話音落下時,人已經在榮王府內了。
鄭衛不敢懈怠,連忙跟上。
明夷則卻是等了一會兒,才翻牆而入。
不速之客,自然不受歡迎,尤其此人還曾毀約。
趙西寺冷眼相待:「江姑娘,不請自來,這就是你的禮貌?」
「我以為王爺早在我毀約那時,便能認清我是個不守規矩之人。」她絲毫不避諱上次毀約的事,甚至還主動提起。
這樣的做法,在趙西寺看來,這人無非有更誘人的利益帶給他。
「上次江姑娘以許老太傅孫女的身份約見本王,不知今日江姑娘又是哪種身份呢?」
江知序恍若回到自己府中,走入正廳,坐在一方主位之上:「許老太傅孫女的師父或是恩人。」
趙西寺見她徑直坐在主位之上,面色一沉:「江姑娘還真是一點兒不知禮數。」
江知序看了眼另一邊的主位,笑意清然:「我以為王爺生在皇室應該早就看清了主次以何來分,無非是主動權掌握在誰的手上,誰便是主。」
趙西寺站在正廳中央,打量著上方的女子,不可否認,即便她如此囂張,也無法忽視她的美貌,但更惹人注目的是她全身流露出的倨傲,仿佛今夜她來找他,是對他天大的恩賜一般。
「本王真不知什麼主動權掌握在江姑娘手上。」
「王爺不想當皇帝?」江知序絲毫不避諱。
趙西寺怒喝道:「休得胡言!」
江知序懶散的笑了笑:「王爺既然不想,那我今夜便是來錯了地方。」
她說著,已經起身,往外走:「我記得蘅王府和榮王府離得不遠,正好去拜訪拜訪蘅王殿下。」
趙西寺轉身看著她,聲音平靜:「你以為今夜來了本王的府邸,本王會讓你這麼容易走?」
江知序回頭,笑意不達眼底:「王爺認為,我們合作不成,你會活到明日?」
她今夜心情頗為難受,更別提趙西寺還敢威脅她,既然如此,她又怕過誰呢。
趙西寺眉目冷然,不屑道:「江姑娘,大話誰都會說,說得出做不到才丟人。」
江知序斂起笑意:「不,說得出做不到是丟了性命。」
眨眼之間,鄭衛已經來到趙西寺身後,在夜色中反光的長刀抵在他腰間。
「我聽聞大熙有一種殺人的法子,叫腰斬。王爺想不想試一試啊?」江知序話說的輕飄飄,全然沒將趙西寺放在眼中。
「你敢!」
「我當然不敢啊。」江知序攤了攤手,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但他敢啊。」
趙西寺意識到這人竟然在耍他:「江知序!」
江知序皮笑肉不笑:「王爺,方才呢,有兩個主位,你一個,我一個,多好啊,可你不要啊。如今,只剩一個主位了,這主位上只能坐我一個人。」
她說完,抬手,一掌推出,正廳的另一個主位應聲而碎。
趙西寺這些年一直在韜光養晦,不爭不搶,偽裝出一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模樣,是以府中並沒有安排什麼高手。
他心裡明鏡似的,即便大聲呼喊,引來了家丁,也根本不是這兩人的對手,而他的武功在這兩人手下根本不夠看的。
思索再三,和她合作才是上策:「本王答應和你合作。」
江知序搖了搖頭:「王爺,我放才已經說了,我是主,我們之間不是合作,而是附屬,你依附於我。」
趙西寺一忍再忍,再也忍不了了:「真是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也得活著不是嗎?」江知序又威脅他。
趙西寺素來平靜如水的眸中,露出陰狠和殺意,最後又逐漸歸於平靜:「本王答應你。」
他會記住這次的屈辱,有朝一日,他會千百倍的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