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最後一面
2024-06-12 05:29:56
作者: 祝頌宜
「真的無可救藥了?」
江知序面若冰霜,沒想到宗時竟然如此毒辣,不僅沒有想過告訴江淮什麼破法子,還要殺了他。
藍應竹輕輕搖了搖頭:「你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她舉棋不定。
江知序半晌沒有說話,她如今理智的冷漠,江淮雖有遺憾,但一個必死之人,有必要再去連累有平安生活的人嗎?
藍應竹沉默不言,在等著她的決定。
終於,良久之後,江知序還是把決定權交給李翠云:「暗中派人去一趟李家村,告訴翠雲姑娘,讓她自己做選擇。」
她特意叮囑,要將其中的利害關係說得一清二楚。
眼下她還沒什麼大動作,不論是宗時還是趙氏皇室都不會注意到李翠雲這個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將來她一旦大肆行動起來,那些人為了抓住她的弱點,一定會查到李家村。
藍應竹不放心旁的人,便親自走了一趟。
他們走後,雖時日很短,但李翠雲也逐漸釋懷。
她原本以為放下年少心動之人會很難,但意外的她很快便放下的。
在現實面前,那些年少心動的情愫不堪一擊。
還有陳寧池,他對她很好,愛她,護她,敬她,甚至許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李翠雲在藍應竹口中得知,陳寧池將來必定會有一番作為,她沒有隱瞞的告訴了他。
即便在得知這一切後,陳寧池還是沒有悔棄婚約。
這樣的人,她絕不會辜負。
在她被藍應竹告知江淮的情況後,她先是震驚,繼而是同情:「我想帶陳寧池一起去。」
藍應竹並不是太意外她的決定:「你知道這一去,你將來可能要面對什麼嗎?」
剛才藍應竹說的那些利弊關係,她都聽的很明白,但是她一定要去。
「藍公子,我知道。」李翠雲微微一笑,「即便我不再喜歡他了,但曾經的喜歡需要一份妥善的對待。」
藍應竹沒有再多說任何,兩人趁著天色尚早,去找陳寧池。
李翠雲對他沒有任何隱瞞,將藍應竹與她說的一切,又盡數說給了陳寧池聽。
陳寧池聽完,臉上沒有多少波動:「走吧。」
他無條件支持李翠雲的任何決定。
既然都是要成婚的人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應該共同面對。
李翠雲高興的牽上他的手:「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江姐姐都不會不管我們的。」
陳寧池倒不是因為有人護著,他將來入朝為官,黨爭是必不可少的,也許那時比眼下要面對的情形更加危險。
那時候李翠雲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而如今他陪著她,根本不算什麼。
藍應竹三人回到西郊宅子時,已經是入夜時分了。
他並未立刻讓李翠雲和陳寧池去和江淮見面,章緒說過,夜晚是江淮最為瘋癲的時候,他不能讓這兩人有了閃失。
安排人現在宅子裡歇息一宿,他連夜又去告訴江知序,人已經接過來了。
「此事交給你全權處置。」江知序沒有插手的意思。
藍應竹點了點頭,溫文爾雅的說道:「明公子讓我帶個消息過來。」
提起這人,江知序的臉便不爭氣的紅了,她立即轉身背對著藍應竹,語氣極為不耐煩:「他能有什么正經事!」
藍應竹不清楚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仔細一瞧她的神色,能看出她並不是真的動怒:「明珠是鈴閣閣主的另一位女兒。」
這事倒是蠻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江知序眉間一緊:「是曲采音有所行動了?」
藍應竹將曲采音找采星一事如實相告:「但明夷則誤導了曲采音,讓她以為你……二少夫人才是鈴閣閣主的女兒。」
江知序摸不透明夷則後續要做些什麼,但也沒有詢問的意思:「我知道了。」
翌日清晨,李翠雲和陳寧池吃完早飯後,便被藍應竹領著去見了江淮。
他依舊還是很瘋癲的狀態,今日是第三日,也是江淮生命的最後一日。
認不清任何人是這藥最狠辣之處,江淮的雙手雙腳都被捆綁住。他的雙眼混沌不清,呆滯無神,聽見有人進來,便開始掙扎不停,對著來人齜牙咧嘴。
好好的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才不過幾日,竟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瘋子。
李翠雲看見這樣的江淮,沒有忍住,潸然淚下,她輕聲喊著:「江淮……江淮,你還認識我嗎?」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近他。
正當大家都以為江淮會繼續發瘋時,他卻突然安靜了。呆滯無神,混沌不堪的眼神,有了短暫的清明,他由於這幾日的瘋癲,在恢復短暫的清醒時,整個人都陷入了疲累。
他說不出一句話,只是那樣看著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李翠雲。
她來了,她來看他了。
突然,他意識到自己如今的模樣,迅速的別過臉,不敢看李翠雲。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她不該看見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他不想在死前讓她看見這幅瘋癲的模樣。
「你走,你走,你快走!」他的嗓音嘶啞。
李翠雲沒有在他面前站定,蹲下身子,抬起雙手,將他的臉別過來,輕聲細語的說:「江淮,別怕,我來看你了。」
江淮被迫和她對視,她還是像初見時,靈動善良,而他早已面目全非。
李翠雲伸開雙手,輕輕地把他抱在懷裡,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輕柔:「江姐姐讓我來看看你,雖然她沒來,也沒有和我說過,但是我知道,在江姐姐心中,你永遠都是那個最意氣風發,最赤忱坦蕩的少年郎。在我心中,也是。」
江淮在聽到江知序沒來的那一刻,他鬆了一口氣。
如今的他,根本沒有臉面去面對長姐。
如果不是他鬼迷心竅,不是他偏執不聽勸,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甚至差點親手殺了長姐,他根本不配成為西廷皇室的人。
「謝謝你,翠雲。」江淮感覺壓在身上的那一層束縛,突然全部消失了。
原來死亡來臨時,一點兒也不可怕,反倒是解脫的釋然。
長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