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請自來者
2024-06-12 05:29:03
作者: 祝頌宜
風雪又至,夜幕降臨。
除夕夜,李家村此起彼伏的炮仗聲,家家戶戶張燈結彩,不時還能聽見村民的歡笑聲。
唯獨村頭的一戶農家小院寂靜如水,只見豆大的火燭亮著。
年夜飯是江淮熬的一鍋粥,加上李翠雲先前送來的鹹菜和一碟花生米。
江知序喝了半碗白粥,便回了屋。
黎長青和江淮坐在大雪紛飛的院子裡,喝悶酒。
「她今日和翠雲說的老夫都聽見了。」
黎長青不為江知序辯解,但也不想江淮誤會:「她沒說什麼逼翠雲的話,只是分析利弊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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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我知道,長姐很擅長把控人心。」
黎長青的花白的鬍鬚上沾了雪花,他伸手捋了捋:「她是個合格的上位者。」
屋內,江知序從書上移開目光,看向外頭的天色,臨近三更,村民們也陸續歇下,她將手中的書放在床頭,起身朝外走。
看著院子裡還在喝酒的二人,她好心提醒道:「夜半三更了。」
黎長青不轉身不回頭,將手中的酒碗徑直砸向江知序。
酒碗堪堪在江知序的面門前停滯一瞬,隨即落下,摔得粉碎。
江知序面色無異,低頭掃了眼碎裂的酒碗,輕聲道:「江淮,我要去一趟靈岩山祈寧寺。」
江淮被黎長青的動作鎮住了,待他回神,慌忙起身,奔向江知序:「長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無礙。」江知序又重複了一道。
「長姐是要見什麼人嗎?」
「俞安。」
江淮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長姐不是不想他們知道你還活著嗎?」
江知序轉身去屋內,找到江淮前些日子給她買來的狐毛大氅,披在身上:「他們已經知道了。」
「不可能!」黎長青怒然起身,直視著她,「羽林衛的人不會出賣老夫。」
「黎衛,如今您叫黎長青。」
江淮方才聽黎長青說了,今日有人跟蹤查探,沒料到羽林衛也來了。
「長姐,雪夜路不好走,明日再去不成嗎?」
江知序腳步不停:「遲則生變。」
江淮不再猶豫,抬腳跟上。
院子外,早已等著一輛馬車。
江淮定睛一看,這車夫不就是他雇回來的那位:「你還沒走?」
車夫拍了拍腰間鼓起的荷包:「姑娘給的錢多。」
江知序頭戴著帷帽,將疤痕遍布猙獰的面目遮掩的很好,在江淮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江淮上了馬車,坐定之後,沒忍住,掀開車帘子:「我給的錢不多嗎?」
他也不摳門啊。
車夫揚鞭正要驅車走,聽見這冷不丁的一問,呆愣的點了點頭。
江知序笑了:「我的錢也是他給的。」
「聽見沒有。」
車夫又點了點頭,試探性的問道:「公子,可以走了嗎?」
江淮心滿意足,擺了擺手,示意他出發。
車內,江知序閉眼假寐。
江淮心裡頭的疑問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他抓心撓肺的難受,實在是坐不下。
「長姐。」
「嗯。」
「我想問你個事。」
「問。」
江淮得了應,忙問:「你怎麼知道羽林衛出賣了黎老頭?」
心中的疑問太多,索性先問個最簡單的。
江知序雙眸微闔:「他離開羽林衛多少年了,羽林衛忠心的人只會是西廷皇室繼承人。」
「若是這樣,羽林衛更不該將你活著的消息告訴別人啊。」
「他們怕黎長青囚禁了我。」
「啊?」江淮不知該做出怎樣的表情,「為什麼?」
江知序的幸災樂禍的笑了:「誰讓我們的黎老先生只殺了國師府和逐雨樓的人呢。」
羽林衛直接隸屬於皇上管轄,將帝王那一套多疑的權術學得通透。
他們可不信什麼昔日舊情,事出反常,必然有因。
「你去找俞安做什麼?」
「教我武功。」
江知序這一日看了幾本武術招式的書,都太過花哨,學起來要費些時間。
時間於她而言又最為珍貴。
她思來想去,便想到了俞安。
殺手的武功招數向來只講究實用,一擊斃命,沒有那麼多花里花哨,俞安教她最合適不過。
江淮頓時不服氣了:「我也可以教。」
江知序溫柔的看他:「嗯,你也一起教我。」
「長姐,你就哄我開心吧。」江淮又不傻,他和俞安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那你開心嗎?」
「當然開心了。」
「那不就行了。」
靈岩山與駝峰山一南一北,相距甚遠。
抵達靈岩山祈寧寺時,已是翌日半晌午。
江知序和江淮下了馬車,她柔聲與車夫道:「勞煩小哥在此等一會兒。」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車夫手中。
車夫樂呵呵的點頭應下。
他跑這一趟遠是遠了點,但賺的多啊。
這一趟夠他一家子兩三個月的吃穿用度了。
江淮扶著江知序走進祈寧寺:「長姐,他要是不在怎麼辦?」
「除了這裡,他無處可去。」
兩人在大雄寶殿拜了菩薩,抽了簽。上香禮佛結束後,才朝寺廟的後院走。
後院院門大開,不見人影。
「你去把他約出來。」
江淮聽話的進了院子。
他一隻腳剛踏出院子,另一隻腳還懸在空中,便覺迎面襲來一陣掌風,躲閃不及,生生挨了這一掌。
江淮一屁股摔在地上,仰頭看向後面的江知序:「長姐!」
江知序也沒想到竟然直接動了手,她連忙扶起江淮,很歉意的說道:「我也不知道他脾氣變得這麼壞了。」
「不請自來者,殺!」人未到,聲先來。
江知序理了理衣裙,站在江淮前面:「故人不請自來,還請俞公子見諒。」
話落,她面前便站了一人,俞安手放在她帷帽之上。
江知序不動。
「你是?」俞安收回手,沒有掀開帷帽。
「江知序,西廷的清安公主。」
這是江知序首次在這些朋友面前承認並說出她的公主身份。
「你沒死?」俞安打量著她。
「清安公主從來都沒死。」
俞安笑了:「死的是宋花枝。」
話已至此,已無需多言。
「他們知道心心念念的清安公主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