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懷疑

  楊雲嵩錯開素衣看過來的眼神，一聲不吭。

  柳輕月不曾見過素衣，第一眼看見她冷漠犀利的眸光時，本以為是個不好惹的硬茬兒，又聽見她說了那話後，暗自竊喜，想來是個被男人傷過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更助於她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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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姑娘，你誤會了，是我……」她說話的表情含羞帶怯，似乎又有些難以啟齒，「是我不該未經允許，闖進藍公子的……」

  話說的意思含糊，神情遮掩，任誰瞧著都覺得是藍應竹欺負了她。

  楊雲嵩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藍應竹，壓低了聲音：「你真……欺負她了？」

  藍應竹起初還不明白柳輕月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是做給誰看的，眼下算是真正明白了，企圖將她受辱一事栽贓在他身上，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柳姑娘，不妨我將你的那位情郎請過來？」藍應竹雖不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但也容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栽贓陷害。

  「我……」柳輕月還不欲放棄，她眼含淚光，求助的望向素衣，試圖能求得庇護。

  素衣不信藍應竹能抵得住誘惑，但她始終認為喜歡小姐的人，即便愛而不得，眼光也不會這般差。她從始至終都不覺得藍應竹會對這個女子下手。

  「柳姑娘，男歡女愛，你情我願，又何必事後尋死覓活的樣子。」素衣冷漠說道。

  柳輕月垂下眼眸，眼底深處極快的閃過一抹恨意，被她很好的遮掩，她欲哭的模樣，嬌弱的讓人心頭一軟，奈何她面前的這三人要麼冷漠無情，要麼清心寡欲，就剩那個喜歡情慾之事的，也是個歡場高手，愣是沒有一人憐憫她。

  素衣奔波勞碌了一日，渾身又累又乏，只想著趕緊沐浴入睡：「你的事，你自己處理，別讓她鬧到小姐跟前兒去了，免得髒了小姐的眼。」

  藍應竹頷首微笑，喚了下人來領著素衣去後院。

  楊雲嵩見素衣走了，自然也不再停留，跟著去了，一邊走一邊道：「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聽我解釋。」

  「滾！」

  「我不滾。」

  藍應竹瞧著兩人你一眼我一語，懟個不停，不由得勾唇一笑。他扭過頭，看向跪在正廳的柳輕月時，眼中笑意散盡，遍布雲淡風輕的冷意。

  柳輕月想抬頭悄悄看了一眼，正撞上他的目光，她心尖一顫，警鈴大作，頓覺完了。

  藍應竹並未狠辣的罰她，只是讓人把她丟進了柴房，眼不見為淨。

  東宮。

  趙方荀萬萬沒有想到秘術背後之人竟然會這麼早就又露面了，他心中清楚，如今他雖為太子，但父皇猶在，他隨時都有可能被廢掉。

  女子失蹤案若是他處理不好，輕則是他辦事不利，重則將會被扣上包庇兇手的罪名。一旦被父皇猜忌，他日後的路走起來就是困難重重。

  林景時如死蛆一般趴在地上，他心中恐懼，不敢抬頭，甚至連喘氣都是小心翼翼。上次明珠一事他未辦成，雖然太子殿下沒有懲罰他，但他至死都忘不掉那個犀利刺骨的眼神。

  趙方荀站在書房書案旁，提筆作畫：「林公子，上次本宮交代你的事，你沒辦成，本宮饒了你一條賤命。如若今日本宮問你的話，你答不出，你這條賤命，本宮會親自取走。」

  林景時慌忙表忠心：「太子殿下，只要草民知道，草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政禹私下裡與朝中哪些大臣交往過密？」

  林景時愣了一下，快速在腦海中搜尋合適的人物，想了好半晌，激動地說道：「柳致，對，刑部尚書柳致。」

  「柳致？」趙方荀作畫的手微微停滯了一下，如果不是林景時提起，他都快忘了這位柳大人。

  一直稱病不上朝，如今看來還真是可疑。

  他隨意將手中的狼毫筆扔在桌案上，掀起墨跡未乾的畫，鋪在林景時的臉上：「把他帶下去，關起來。」

  林景時的雙眼被墨漬刺的生疼，他拿下臉上的畫，張嘴想求饒，看清了畫的是什麼後，不敢再多說一句。

  上等的宣紙上畫的是一個人彘。

  趙方荀馬不停蹄的去了柳府，他突然來訪，打得柳府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頂著柳致皮囊的林政禹裝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在柳夫人曲采音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來前廳參見趙方荀。

  「下官拜……拜見太子殿下……咳咳咳……」林政禹動作艱難的下跪。

  趙方荀坐在上方，冷沉著臉，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林政禹的右腿上。等林政禹跪下後，他許久沒有說話，只是冷著一雙深邃的眸子，盯著林政禹的側臉看。

  林政禹戰戰兢兢，心裡頭打鼓，他頂不住這種窒息的氛圍，主動出聲：「下官病體倦容，實乃是冒犯了太子殿下。」

  柳夫人曲采音倒是一臉平靜，雖然也跪著，但絲毫不見任何畏懼，只是頷首不語。

  趙方荀屈起手指富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依舊不接話。

  林政禹惶恐不安，下意識的用手去抓右腿處的衣袍，趙方荀將他的小動作一一看在眼中。

  果然。

  「柳大人快快請起。」他終於出聲了，聲音依舊冷冽，「近日朝中事多，刑部的事更甚，本宮來是想問一問，柳大人何時能上朝？」

  「這……」林政禹露出一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表情，「太子殿下，實不相瞞，下官想告老還鄉。」

  「哦？這是為何。」

  林政禹跪的膝蓋骨疼，他悄摸的揉了揉膝蓋，裝出病態龍鐘的嗓音：「下官久病纏身，找了許多大夫，都說下官日子不長了。下官就想著趁還活著，回故鄉看一看。人老了，病了，快死了，總是格外思念故鄉，想落葉歸根。」

  趙方荀巋然不動：「宮中的御醫可來看過？」

  「來過，都是一樣的說法。」林政禹生死看淡，認命的樣子。

  趙方荀沉冷的眼神落在仿若魂游天外的曲采音身上：「柳夫人也想回故鄉看一看嗎？」

  曲采音從容頷首：「臣婦一切都聽大人的。」

  「本宮記得先前見過一次柳夫人，不知柳夫人可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