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人

  宋花枝被眼前之人的模樣嚇得連連後退了兩步，如今的章緒頭髮像雞窩一樣，鬍子凌亂，雙眼紅腫，衣裳上都是黑灰，身上還帶著一股難聞的焦味，活脫脫像剛從乞丐堆里爬出來的：「你這是？」

  「小姐！」章緒哭喊著要抱她，被她用手攔住。

  宋花枝異常嫌棄的說道：「你這是準備給我送喪？」

  「呸呸呸！」章緒不滿的瞪了她一眼，抱怨著，「你失蹤的這幾日，我日日以淚洗面，生怕聽到你的消息，又生怕沒有你的消息。」

  宋花枝拍了拍章緒的肩膀，寬慰著：「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她在他面前轉了一圈，「你看，四肢健全，頭腦清醒，好好活著呢。」

  章緒輕哼了一聲：「哪有這樣咒自己的。」他看了眼三人身後，「那倆黑心肝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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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事去了。」

  幾人先後進了宅子。

  素衣琢磨了許久也沒能琢磨明白，為何那些黑衣人是為了藍應竹而來，她看了眼坐在正堂主位上被章緒把脈的宋花枝，欲言又止。

  宋花枝笑著看她道：「想問什麼？」

  「小姐如何得知那群黑衣人是為了藍應竹而來？」素衣問出心中的疑惑。

  「因為他是國師，知道虹吸的研製方法。」宋花枝問正蹙著眉，一臉嚴肅的章緒，「國師府的虹吸不論男女皆會失去心智，而如今盛京城裡的只會讓女子迷失心智。」

  章緒沒接她這話茬：「你體內的虹吸之毒解了？」

  宋花枝點頭。

  「誰給你解的？」

  「我自己。」

  章緒當即罵了起來：「胡鬧！」

  素衣緊張的問道：「怎麼了？」

  宋花枝溫和勸著：「事急從權，只能如此。何況我體內的毒不少，多一種又或是少一種並無大礙。」

  她早已不在乎生死，以前還會憂慮逐雨樓和國師一派的未來，如今看著素衣和藍應竹聰明能幹，她算是徹底沒了牽掛。

  章緒怒在心頭，卻又不忍對她過多責怪，若是他的醫術再精湛一些，她也不會如此悲觀。

  自她們與藍應竹和叢一分別後，雪青便一直不曾說話，宋花枝對她招了招手：「雪青，過來。」

  「姐姐。」雪青害怕的問：「叢一會不會死？」

  宋花枝以為她會問叢一會不會受傷，沒料到她會直接問生死，揉了揉她的頭，溫柔道：「不會。就算你不相信叢一，也要相信你師父。你的師父可是鈴閣的第一殺手，他的徒弟又怎麼會差。你說是不是？」

  雪青依舊很擔憂：「可是師父說過，殺手出任務要麼敵人死，要麼自己死。」

  「那不是叢一的敵人，他不會死的。」宋花枝端起桌案上的一碟桃酥，遞給雪青：「你嘗嘗，這可是盛京城最好的糕點鋪子做的桃酥，你一定喜歡。」

  盛京城的街市上，藍應竹和叢一已經與這一群黑衣人打鬥了快半個時辰，卻還未分出勝負。

  這一群黑衣人對他們二人並沒有殺意，似乎是想將他們二人困在此處。

  藍應竹和叢一背對而站，他看向領頭的黑衣人：「閣下到底是誰？在下何時得罪過你？」

  領頭的黑衣人聲音粗莽：「藍國師，我也是奉命來攔住你。一個時辰後，我自會放你離去。」

  「你認識我？」藍應竹雙眼微眯，「你是西廷人？」

  「要想查國師您的身份並不難。」

  「可也並不容易。」

  那黑衣人笑了笑：「若是故人重逢，不知國師要如何抉擇呢？」

  藍應竹厲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待時機成熟，自會告知國師。」他身後的黑衣人上前，同他耳語幾句，他大手一揮，十幾個黑衣人悉數散去：「國師大人，後會有期。」

  來去匆匆，眨眼間這條長街只剩下藍應竹和叢一兩人。

  兩人還來不及說一句話，叢一便道：「有人來了。」

  藍應竹望向長街的另一頭：「是你師父和明二公子。」

  「你們怎麼在這兒？」明夷則看清了兩人，沒看見宋花枝，又問道，「她們呢？」

  藍應竹答道：「先回去了，你們的事辦妥了？」

  俞安點頭：「還真有那人。」他看向兩人略有些凌亂的衣袍，「你們遇到麻煩了？」

  藍應竹將遇見黑衣人一事和兩人說了，至於故人重逢之事，他選擇了隱瞞。雖知叢一也聽見了，也瞞不了多久，但他私心還是不想說出來。

  明夷則抬頭看了眼天色：「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回去。」

  四人回到西郊宅子時，雪青太困已經睡下了，宋花枝坐在正堂手中捧著一本醫書和章緒聊的熱火朝天，而素衣面色冷然的站在石階上沉思。

  「姐姐，」叢一從院牆上翻身而下，小跑著來到宋花枝面前，稚嫩的臉上帶著關心，「姐姐，雪青呢？」

  宋花枝抬頭就看見其餘三人也如叢一一般翻牆而入，直搖頭，真是一群不走尋常路的人。隨後，又笑意溫柔的對叢一道：「雪青吃飽了便犯困，我讓人送她去後院廂房歇息了。」

  她對院子裡候著的下人吩咐道：「帶這位小公子去後院廂房歇息。」

  「多謝姐姐。」叢一行禮道謝，走到俞安身邊時，又恭敬道，「師父，徒兒想去看看雪青。」

  俞安道：「好，你去陪著雪青。」

  待叢一走後，俞安從衣袖裡拿出宋花枝給他的那張畫像：「如你所料，這位女子確實也在今夜失蹤女子之間。」

  「看來和我猜的差不多。」宋花枝將手中的醫書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章大夫，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何如今盛京城裡的虹吸只會讓女子迷了心智。」

  藍應竹不明白：「中了虹吸者，無人倖免。」

  「所以，如今的虹吸被人改良過。」

  章緒瞥了一眼宋花枝和藍應竹：「加了桃葉。」

  「桃葉？」

  「靈岩山上的桃葉。」

  俞安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背這麼多的桃子下山。」

  宋花枝覺得他誤會了，她真的只是想把他的桃園都摘禿了。既然他給她戴了一頂聰明的帽子，她就好好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