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誰給你的勇氣？

  「江哥，你幹什麼！？」

  眼見江野拿起手術刀,王海偉整個人都不好了，驚恐的發出了一聲淒呼，剛想上去阻止他。

  但江野的雙手就像是靈巧的精靈一樣，已經操控著刀片，觸碰到了患者的心室。

  這一刻。

  

  王海偉就仿佛被扎心的是自己一般，整張臉都擰成了麻花！

  想像中的場景過於血腥，王海偉都不忍心看了！

  在他印象中，江野的手術實操能力，雖然是他們同期助理醫中最強的。

  但，眼前的手術可不是什麼心內造影那樣的小打小鬧。

  這可是開胸大手術啊！

  更何況，患者的病情極為複雜。

  就連國際上首屈一指的奧古斯丁教授，面對著如此艱巨的術式，都束手無策。

  以江野那半吊子助理醫的水準，他能行嗎！？

  王海偉下意識就想喊保安把江野控制起來，他已經認定,這個平日裡為人和善的前輩，今天肯定是精神病犯了。

  不過。

  還沒等他呼喊出聲，馬上就發覺了不對。

  手術刀還能這麼用？

  二尖瓣的黏連竟然用刀壁鈍性分離，他不怕把主動脈割斷嗎？

  那裡竟然有一大片壞死的毛細血管，他是怎麼發現的？

  無數的疑問,在王海偉心中升騰。

  不科學啊！

  為什麼同樣一柄普通的剪刀，在江野手裡就能如此靈巧的上下翻飛？

  他是怎麼做到在處理壞死肌肉的情況下，不損傷正常毛細血管的？

  我明明只比江野晚來兩個月而已，他也不過就比我多了十幾台小手術的經驗，而且大多還是替主治醫打下手的居多。

  怎麼。

  怎麼可能……？

  看著江野一絲不苟的把那些雜亂的血管捋正,同時又嫻熟的分開那些黏連在一起的瓣膜，王海偉心中的震撼越來越無以復加。

  之前，奧古斯丁教授為患者開胸時，那一系列如庖丁解牛般的手法，就已經讓王海偉看得一陣眼花繚亂了。

  但眼下。

  他卻有種深深的錯覺。

  仿佛那柄在江野手中操控的手術刀，比之先前的德國教授，看起來還要更加靈巧許多。

  不。

  這根本不是什麼錯覺。

  而是視覺效果上，實實在在的衝擊！

  他面前的江野，就仿佛突然醫神附體了一般，每一次出刀都無比精準，甚至，帶著一種如藝術家雕琢作品時的細膩，和流暢！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彙來形容此時江野的手術狀態，那王海偉只能想到兩個字，那就是——

  優雅！

  這精準的切割、這細膩的修復……

  就算是奧古斯丁教授親臨，恐怕也無法達到眼前江野所展示出來的這個高度。

  不！

  這已經不是手術經驗上的差距了。

  這完全就是藝術和技術上的差距！

  奧古斯丁只是把手術當成混飯吃的工具，而江野……

  他是在把眼前的手術，當做一件珍品去用心雕琢！

  王海偉越看越心驚，整個人都愣住了。

  而就在他發呆的片刻，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幾分鐘後，三個瓣膜的黏連部分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了，眼下，四大瓣膜之中，只剩下了最後一個主動脈瓣膜需要清理。

  而這。

  也是整台手術之中，最為關鍵的地方所在！

  心臟主動脈是人體最粗大的動脈管，厚度足有4cm左右，彈性比一般動脈都要差，別看厚度高，但卻十分脆弱。

  就算是經驗極為豐富的主治醫師，在處理心臟主動脈游離黏連時，也要倍加小心。

  一旦在割離黏連時，手術刀上的力度稍微加大幾分，就很可能導致血管壁破損！

  這樣的後果極為嚴重。

  相比於靜脈割裂，主動脈大出血幾乎是無藥可醫，瞬間就會令患者命喪當場。

  這一點。

  正是奧古斯丁不願意冒險施術的主要原因！

  可是江野的雙手，卻絲毫沒有因此而停頓半秒，鋒利的手術刀，直接開始游離瓣膜主動脈處的外層黏膜。

  這太誇張了……

  王海偉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雙目失神的看著江野一點點將那些黏連在一起的黏膜逐個分離。

  整個人都恍惚了！

  通常情況下，這種複雜的術式，不單需要施術者穩定的心態。

  在器械方面，更是要精益求精！

  沒有專業的胸腔靜脈外層黏膜處理器，王海偉實在無法想像，江野是怎麼敢僅憑一把手術刀，就給患者做游離黏膜處理的！

  這已經不是違反醫學常識的問題了。

  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起舞，還是戴著鐐銬的那種！

  游離、切除、吻合、清創……

  這其中，但凡有一個環節出現了微小失誤，對患者而言，都足以造成致命的損傷。

  可偏偏。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江野居然還真就把這一系列複雜無比的環節，每一步，都做到了無可挑剔！！！

  32分鐘，手術結束，溫鹽水沖洗胸腔，開始關胸。

  江野甚至都沒有檢查一下，患者的體內是否有出血點被自己遺漏，就直接自信的拿起針線，開始為對方做關胸縫合。

  在王海偉看來，眼前的江野就像是對自己有著無限的信心一樣，根本就不存在失誤的可能性。

  又是五分鐘過去，胸腔關閉，手術徹底結束。

  整個手術流程下來，除了開胸環節是奧古斯丁做的，耽誤了十幾分鐘時間，剩下的每個環節，江野基本都只用了5分鐘來處理。

  有些簡單的地方，甚至還更快一些，只用了兩分鐘不到。

  王海偉呆呆的看了半個小時，整個人徹底木了不說，渾身上下也早已被汗水浸濕！

  雖然這台手術不是他動的手，但僅僅是一番參觀，就已然讓他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之前只有過十幾台造影手術經驗的江野，竟然能做心臟開胸手術！

  並且。

  還不是那種尋常的開胸！

  而是連全球頂尖教授，奧古斯丁都一籌莫展，感覺無從下手，只能無奈放棄的超高難度手術！

  雖然難以置信。

  但這樣一台堪稱完美的手術，此時此刻，就真真切切的擺在王海偉面前。

  想要質疑，都蒼白無力！

  半個多小時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饒是江野被系統強行提升到了巔峰級醫術，精神層面仍是不由感到萬分疲乏。

  沒辦法。

  他前世根本就不懂任何醫術，突然穿越過來，直接就進行了一台全世界頂尖難度的大手術。

  要說不緊張，那恐怕連鬼都不信。

  眼下好不容易結束了工作，疲累感瞬間就涌遍了全身，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個地方，好好睡它一覺！

  但江野有點兒不放心。

  他擔心自己今天的表現不夠「囂張」，萬一院領導不知道他擅自給患者做完了手術，離職大計恐怕就泡湯了……

  想了想。

  還是決定親自去和劉主任打個招呼為妙。

  最理想的狀態，是當著患者家屬的面，告訴他們，自己擅自為患者做了手術。

  這樣一來。

  就算院方想把事情壓下去，患者家屬那邊，勢必也不會息事寧人。

  一個助理醫生，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首富動刀？

  這畫面，想想都過癮！

  想到開心處，江野忍不住就樂出了聲。

  鬧吧，鬧吧！

  你們家屬鬧的越大聲，我一個億的獎勵就越快到帳！

  有了這些錢，就算放在銀行里吃利息，一個月也有四萬多塊了！

  小小的助理醫生，傻子才樂意當呢！

  一邊盤算著獎勵到帳後怎麼花，江野一邊就脫下手術衣，準備去和家屬們坦白。

  至於王海偉，他和自己關係也就那樣，沒理由幫自己隱瞞。

  相反。

  遇到這種事，正常人肯定都會第一時間把自己賣了。

  萬事俱備。

  現在，就看患者家屬的情緒穩定不穩定了。

  如果穩定，那江野不介意，讓他們變得不穩定起來。

  「患者家屬在不在？」

  推開手術門，江野也不管醫院禁止大聲喧譁的規定，直接扯著嗓門喊了起來：

  「患者病情穩定，手術非常成功，只要一周左右，就可以徹底康復了！」

  聞言。

  手術室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其中，正滿臉堆笑，不停給患者家屬解釋的劉祈年，劉主任，更是一張老臉，徹底僵在了半空之中。

  納尼！？

  江野，你小子腦子有坑是吧！？

  你特麼就給患者做了一個胸腔縫合術，至於如此大張旗鼓的給患者家屬宣揚嗎？

  沒看我正跟患者家屬解釋，手術為什麼會失敗的原因嗎？

  你這貨……

  純純是來給領導添堵的吧！？

  還一周左右就能出院！？

  這究竟是誰給你的勇氣！

  梁靜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