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比這更風光

  林超涵就對這個儀式感覺超級無聊，只不過職責在身，沒辦法，只能陪著，德方的講話，他得翻譯給中方聽，至於中方的講話稿，呃，是他自己撰稿的好麼？

  好不容易儀式完了，進入自由活動的時間，大人物們交流還得靠他在旁邊幫忙翻譯一下，也沒得閒功夫，所以說，整場活動，就他最忙。

  每當他剛想喝口酒，就有人用期盼的眼神等著他解釋一下對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就算雙方都懂英語，但是林郭肯定在口語上是有所欠缺的。鄒乃德和姚錦元反而還好，姚錦元和德方的美女翻譯官莎洛特兩人倒是聊了幾句，結果大出所有人意外，雙方很快居然就撕起來了，原來兩人都是學法律的，本來應該交流愉快，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莎洛特過於直率的原因，居然質疑起中國法律的權威性起來，這讓姚錦元很不爽，剛開始他還很耐心地解釋了中國當前的法律方針政策。但是莎洛特卻站在自己的立場上不停地質疑，甚至是有些語言攻擊了。這讓姚錦元暗生警覺，辯解了幾句後，有些耐不住火氣，認為莎洛特這是故意在挑釁，便大聲地辯解起來。

  看起來，兩人就像是在吵架一般。莎洛特本來就是一個鐵娘子似的女人，別看文質彬彬的，但是辯論起來，她怕過誰，一連串的追問像機關槍一樣，甚至直指一些敏感問題，而姚錦元則由於用英語交流，為了強調重點，語氣雖然平穩，但是聲音卻也不小，有理有據地與莎洛特進行了一番辯論。聲勢之大，搞到眾人後來皆為之側目。

  在大家都有點詫異地聽著兩人在那裡爭論時，林超涵才終於歇了一口氣，他仔細聽了下兩人爭論的內容，有點哭笑不得，這完全跟眼前的主題搭不上邊，莎洛特純粹站在德國人的角度，以他們獨有的驕傲展示著德國法律的精華要義，而姚錦元雖然說語速稍慢，不過，卻反覆強調著中國法律體系的獨特性，維護著中國法律的尊嚴。

  林超涵走上前，有些好笑地對著莎洛特說，「我們實際上用了五十多年才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法律體系，中間還經歷了反覆的波折，我們現在的法制環境有多之不易，你與其翻看法律文本查字典找其中的差異，不如多了解一下這些法律條文成立的歷史原因和背景環境，這樣你就通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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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洛特有些不解地道，「親愛的林，難道說法律不應該是一件嚴謹的事情嗎？如果每一件事情都強調它的特殊性，那還叫法律嗎？」

  林超涵嘆了一口氣，「你們德國才統一十年而已，你敢說東西德人民完全都彌合了分歧嗎？如果東德人民無差別地統一伊始就遵照西德法律行事，沒有過渡期，你們確定不會出亂子嗎？你敢說東西德人民現在已經完全融合了嗎？」他這話比莎洛特還大膽直截了當，說出來後，現場一片沉默，關於東西德的合併，於國家層面而言，對德國是一件光彩照人的事情，對德國老百姓來說同樣是一件大好事情，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國家分裂這種悲劇長期存在下去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清醒冷靜下來，對於東西德合併過程中一些行為存有質疑了，但同樣面子天大，也不大願意公開討論這些事情。林超涵毫不留情地揭露也是直擊了他們的痛點。

  「不尊重歷史，不尊重特殊的歷史環境，我們就無法向歷史交待。法律也一樣，它是人民制訂的，也是為人民服務的。不存在你們的法律比我們的法律高一等的問題，我們尊重你們的法律，可以向你你們學習法律制訂的規範，為我們所用，但並不代表著你們有權利來否定我們。如果因為條文不同，就不認可，那世界豈不亂套了，難道西方每一個國家的法律條文都一模一樣嗎？」林超涵說道。

  他的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自然有一番氣度。旁人聽了，各有心思，頗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年輕的翻譯，大家都意識到這個年輕人的不簡單。其實混到他們那個層次，自然林超涵說的道理都是明白的，倒是像莎洛特這樣年輕不經世事、初出茅廬的才會這麼直爽地進行質疑。

  還是個菜鳥啊，沃爾夫岡心頭一嘆。隨即他一句，「年輕人之前無傷大雅的爭議。」就掩 了過去，繼續招呼大家吃喝。

  倒是林煥海和郭志寅兩人對視一眼，有些惱火，鄒乃德也很不爽，這種場合下，德方故意讓莎洛特挑釁中方嗎？鄒乃德提出了質疑，並準備退出宴請以示抗議。但是慕尼黑市長作為一個政治人物，還是很有大局觀的，立即向中方進行道歉，表示這只是底層人員自己的言論意見，不代表德方官方言論，鄒乃德才勉強接受，宴請一結束，立即就帶著中方一行告辭離開。

  莎洛特其實很為林超涵那一番辯論折服，雖然慣性地不想認輸，但是聰明如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言行有些莾撞了，不應該隨便就挑釁中方的底線。頗為懊悔，但也遲了。

  這是一個不太令人愉快的小插曲。

  西汽和NAM高層都明白，無論是政治還是法律，其實與他們的合作既有關係，也沒有關係，其實完全沒必要地去提一些敏感話題挑起爭議的，純屬於吃飽了沒事幹的行為，該怎麼合作還怎麼合作，不會因此有所影響。

  但這個小插曲對於個人的影響還是有的，莎洛特因為這件事，就有些心事了，在後來的具體談判中，莎洛特因此做了很多事情，在此不提。

  林超涵倒沒有放在心上，自己該乾乾什麼，他們得趕緊回國，處理國內堆積如山的事務，然後組織人馬，進行下一次技術談判。

  這一輪只是意向談判，確定大方向而已，接下來，由雙方的技術人員進行的實質性討論，才是涉及到各種重要細節的關鍵所在，勿庸置疑，他林超涵接下來肯定是要忙翻了，也許下次去德國，他就最重要的談判角色之一。

  當然了，引進這些技術，肯定不是他林超涵一個人能夠說了算的，廠里各個口要抽調精幹力量參與，而且還要請一些國家層級的專家參與，有技術大拿，還有談判專家等等。太多的事情等著他們來幹了。

  至於響越集團范一鳴什麼的，林超涵就沒有放在心上了。當然這算是一個大意，但是誰能想得到，那麼刁鑽的角度，都能讓范一鳴最後給捕捉到了，給西汽和NAM都造成了極大麻煩。

  歸程是興奮而愉快地，但旅程卻是疲憊而熬人的。除了林超涵，其他人年齡都不小，剛開始還有興趣聊會兒天，後來，就實在是扛不住都睡著了。依然是轉機再抵達國內，不過，到國內的時候，他們坐的是飛到廣州的航班，林超涵想去一趟深圳，因為季容在那裡，林煥海和郭志寅等人自然沒有什麼好說的，實際上，此時的林超涵婚姻問題，也快成老林的心病了。當然，別說這是自己的兒子，就是別人，這麼長時間與女朋友兩地分離，抽空過去探望一下，從人之常情來說也沒啥不可以的。

  於是林超涵就從廣州白雲機場下飛機後，就打了個車，去長途客運站，坐上了去深圳的客車。這條路是他十分熟悉的，在開拓南方市場的時候，從廣州到深圳的路他都快踏爛了。有時候甚至是跟著卡車司機，一路跟隨過去的。

  季容正在公司忙活著地一樁案子，現在，她已經不再跟威廉搭檔了，可以相對自由地選擇合作夥伴，而這一兩年的工作成就，讓她的上司托尼對她很信任很滿意，也很放心，對她的管束不多，倒是對威廉頗有些微詞，這小子，動不動就去香港那個花花世界，花天酒地，雖然這是私生活管不了，但明顯幾次喝大了的狀態影響了工作。兩相比較之下，季容有一個東方女性獨有的細膩，而且自律，升職加薪的機會優先給誰，自然不言而喻了。

  接到林超涵的電話，季容驚喜異常，立即將案子的資料整理交給自己的一個下屬，立即駕車趕到長途客運站接林超涵。

  在長途客運站，來來往往的人非常繁忙，這裡進出的大部分都是來深圳打工的人，也不乏各地過來出差的人員，各色人等成色複雜，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會被路邊一個風景給吸引住，季容今天一身飄飄白衣，紅唇勝血，再配上一輛紅色的福特小轎車，要多惹眼就有多惹眼，因為氣質太出眾了，所以眾人敬而遠之，連覬覦著遊客錢包的小偷都不敢上前了。

  看到林超涵從車上下來，季容笑顏如花，像個小女生一樣，飛奔著撲了上去，緊緊地擁著他，在羨煞旁人的目光中，她帶著林超涵上了自己的車，揚塵而去。

  「我咋沒有這樣好運呢？」一個頭髮蓬鬆滿面嫩稚的男孩子，背著破舊的大背包，擰著鋪蓋，看著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旁邊的一名中年男子，一巴掌輕打在他的後腦勺上，笑道，「這就是深圳，夢想之都，只要你肯努力，說不定哪天也可以比更這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