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畫大餅

  沃爾夫岡身邊的約瑟夫也是一臉愕然，「林先生，恕我直言，據我所知，你們的技術水平還遠遠達不到我們CAT III的技術水準吧？你們如果一直給軍方提供重卡的話，應該了解，我們的CAT III完全符合相關要求，雖然我們不能直接出口軍品，但是以你們的技術，適當的改進並不難吧？如果很困難的話，我們也可以適當提供幫助的。」

  約瑟夫這話就比較露骨了，此時，克里斯蒂安並不在場，他們也無需隱瞞什麼，很多事情都是擺著桌子上的明事，此時一些忌諱早被他們拋之九霄雲外了。

  

  但是這話聽得郭志寅等人則是直皺眉頭，這些德國人未免太小瞧西汽現在的技術水平了，CAT III不是沒有可取之處，但是在郭志寅看來，對自己對軍方的作用其實並沒有那麼大，沒錯，軍方目前依然經費不足，不可能大規模裝備各種先進裝備，但是軍方的雄心並不小，未來十分可期，現在他們憋著勁，就是在將來要彎道超車的，如果沒有幾把刷子，他們敢接軍方的招呼嗎？

  至於CAT III，別說軍方已經不大瞧得上，不特別符合未來的潮流趨勢，就連他們自己，也不見得看得上，就是撇開那幾輛樣品車不說，就是沒有，他們也不會真正引進的。

  但是西汽此時卻也不大可能公開站出來說，自己的技術已經達到多高的水準了，在NAM面前，那還是有些班門弄斧了，不合適宜。總之，西汽目前的處境還是略有些尷尬的。

  對於沃爾夫岡等人的反應，西汽眾人雖然早在預料之中，但是此時聽到約瑟夫的話，大家還是有些坐不住的。

  沃爾夫岡接著約瑟夫的話頭說道，「還有，林先生，拒絕我們的合作提議，這是貴公司的最終結論嗎？」

  林煥海說道，「沃爾夫岡先生，約瑟夫先生，還有在座的各位，其實我們西汽並不是拒絕與貴公司的合作，相反，我們希望與貴公司開展更大的合作。共同打造一個更大的願景！」

  這話聽得沃爾夫岡神情一振，表示願聞其詳。

  林煥海緩緩地說道，「不瞞各位，對於CAT III，我們的確是非常讚賞的，我認為貴公司的產品，當然不止這一個品牌，都是深厚技術積累的智慧結晶，我們中國人一向對你們德國人這種精益求精的精神和產品質量十分認可，並且一直是作為我們學習的榜樣和楷模。」

  林超涵原封不動地將這些話翻譯給德方聽。沃爾夫岡和約瑟夫等人聽後，都是一臉的驕傲，的確，這是他們引以為自豪的地方。聽到林煥海的當面稱讚，無論他們心裡怎麼想，但是確實聽了舒坦、高興。

  「不過，也恕我直言，我們中國人同樣也具備，為了美好生活，而勤奮學習和努力工作的基因，我們與德國人一樣，喜歡追求更精緻的事物，希望把所有的事情都能做到極致，哪怕現在做不到，但是我們會一點一滴地積累，直到達成理想為止。」

  「所以，在我們看來，CAT III是一個好東西，但是也不是一個好東西，說它是好東西，是因為它真的是重卡發展過程中，值得銘記的一個品牌，但是說它不是好東西，相對來說，它對於時代的潮流來說，已經開始顯出疲態，已經有所落後了，相信對於這一點大家都不會否認吧？」

  「一個已經註定落後的東西，我們引進回去，它能發揮多大的價值呢？它能幫助我們實現達到極致的目標嗎？我想，它不能吧？」

  林煥海侃侃而談，林超涵絲毫不耽誤地及時翻譯過去，沃爾夫岡等人聽得十分專心，有人已經在暗中點頭了。人都有同理心，林煥海說的這些道理，他們何嘗不明白。

  「因此，我們決定拒絕CAT III的合作提議，其實是在為我們打開一個扇更廣闊的合作大門。」林煥海終於開始了畫大餅的獠牙了。

  「諸位對我們西汽有所了解，但是不知道對我們整個中國的市場是否有所了解？我們1998年的GDP增速是7.8%，用我們總理的話來說就是來之不易，大家知道這一年我們發生了百年不遇的洪水。接著1999年，我們中國的GDP增速是7.7%，這樣大幅度的增速，充分證明了我們市場的活力，以及巨大的潛力，你們想必也知道，這是在我們還沒有充分融入到全球化的進程中取得的成績，而現在我們入世的談判已經接近尾聲，一旦中國入世，整個中國的經濟將會再次躍升，諸位想想，在這樣一個大的歷史進程中，有多少基建事業等著我們去做？汽車製造業將會發展到何等地步？我們置身於這樣一個偉大的時代，重卡行業在中國能得到多大的發展？」

  「不瞞各位，我們的預測是，用不了多少年，中國的民用卡車銷量將會以月度十萬輛起計，重卡預計將占30%，諸位，是月度，不是年度！這是多大的一個市場啊？我們難道不要為此早作準備嗎？在那個時候，如果我們拿不出稱手的產品，如何面對市場競爭？」

  「所以，我們的終極目標已經不能放在CAT III上了，我們要合作就直接瞄準G2000這樣的產品，我知道這是你們現在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不是這樣我們還不會考慮合作呢，只要你們能敝開合作的大門，我們就能一起打開中國的市場，實現大家共同的夢想。」

  說完這段話，林煥海停頓了下來，他慷慨激昂地說了半天，現在需要停下來觀察一下德方的反應。實際上此時的沃爾夫岡等人是處於一種比較懵圈的狀態中，他們在反覆思量著林煥海這些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像中國市場當然是他們眼饞已久的，不然林煥海根本也坐不到他們跟前侃侃而談畫大餅。

  中國經濟增速什麼的，他們聽聽就得了，對這些公開的數據，他們雖然有過關注，但也沒有太過重視。但是說到中國月度卡車銷量能達到十萬輛，就由不得他們不重視了，這是多大的市場份額啊？

  沃爾夫岡先生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艱難，他提出了一個疑問，「林先生，你們是不是有些過於樂觀了，據我所知，現在中國重卡的銷量並不高。」

  當年，歐洲16國，卡車銷量超過五萬輛，其中NAM的份額很高，但是整個中國市場，據公開的數據統計，還不足3萬輛，在沃爾夫岡看來，這已經是很不錯的一個市場了，要說達到10萬輛。那簡直就是逆天了，有沒有搞錯啊？他很懷疑。

  「有！我相信很快就能達到！如果您同時也研究了我們市場的增長速度的話。」林煥海用很肯定的語氣說道。實際上，他的預測還是相對保守的，後來中國市場的增長速度遠超他的預料，舉一個公開查證的數據資料，到2016年，某月全世界各國卡車銷量統計數據顯示，當月整個歐洲銷售卡車達4.7萬餘輛，北美地區卡車達3.6萬輛，而中國達到多少？25餘萬輛！其中重卡就7萬餘輛。而到了2019年1月份，統計數據顯示，當月僅重卡銷售數據就接近了10萬輛，而這還是略有下滑後的數據。

  聽到這組數據，沃爾夫岡有些坐不住了，他低聲和身邊的人開始交流起來，他們不得不懷疑林煥海的數據預測，但是嚴謹的德國人從掌握的一些數據分析來看，這種前景似乎並不是不可能的，但數據是一回事，現實又是一回事，將來會到底如何發展，其實誰也不敢打包票的，看著林煥海信心滿滿的樣子，沃爾夫岡頓時陷入了矛盾之中。

  如果中國未來的卡車市場真如林煥生活經驗所言，有這麼龐大的銷售量，對德國人來說那絕對是一種震撼，整個歐洲甚至再加上俄羅斯的銷售量，全年算下來，可能將來都不如中國的一半多，如果NAM錯失機會，等於就葬送了企業的未來，任誰都不可能放任競爭對手去占領這麼大一片市場而自己卻無動於衷的。

  但是換一個角度來說，如果林煥海說的是虛假的呢？那又會如何呢？那NAM其實就相當於被中國套去了最優的資產，將來發展的後果難料。

  林煥海再在火上澆了一把油，「其實，NAM與我們的合作只會雙贏的，你們想想，就算萬一出現意外情況，我們中國的市場發展不能完全達到我的預測，對NAM來說也依然是不能放棄這塊市場的。你們說對嗎？」

  沃爾夫岡心裡清楚，這話說得太對了。其實就算林煥海有些吹牛，達不到月銷10萬輛卡車的額度，打個對摺，這個市場也是NAM絕對不能隨意丟棄或是置之不理的，NAM是他們家族掌管不假，但也是股東們的地盤，如果股東們知道他們輕易放棄中國市場，不知道是會活剮了他呢，還是清蒸了他？

  「沃爾夫岡先生，其實像這些情況，你們不必要猜測，只需要到中國市場上去走一走，看一看，就知道了，這裡面有著多麼巨大的商機。」林煥海再添了一把火，他是真希望沃爾夫岡去中國走走看看，那裡龐大的市場，只要稍微看幾個工地，比如去幾個國內大的工程項目去溜達一圈，基本就能征服他們。這裡面的市場到底有多大，是不言而喻的。

  旁邊一個一直坐著沒有說話的德國主管，名叫霍夫曼的突然開腔道，「我們打開中國，也未必一定要和西汽合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