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恩將仇報

  付菁沒有直接回答林超涵的問題，而是緩緩地說道，「我這麼快找你回來，其實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給我一個機會？什麼機會？」林超涵有些莫名其妙。

  「給一個坦白從寬改過自新的機會。」付菁緩緩地說道，語氣很真誠，「林超涵，我相信你是一個有理想也有追求的新時代青年，但是面對外界物質的誘惑，有時候放不下也是很正常的。我覺得以你的才華和能力，就算是不用那些旁門左道，也一樣會過得很好的，沒有必要為了一點金錢就放棄自己的大好人生！」

  「嗯？」林超涵聽著覺得很不是滋味，這話怎麼聽都有些彆扭。

  「所以，只要你肯坦白承認問題，我會儘量向組織申請，給你從輕處罰，給你悔過自新的機會，有些髒款，如果能夠退掉，我甚至可以建議組織儘量在行政範圍內處罰，而不是移交司法部門。」付菁說出了自己的意圖，「我是真心為你著想！」

  「為我著想？」林超涵冷笑著反問。

  「是，你還年輕，誤入歧途，可以挽救。」付菁回答。

  林超涵氣極反笑，還是不相信自己的清白啊，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查就是了，此時的他只覺胸口有一股悶氣滯留，他坐直了身子，看著付菁的眼睛，「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付菁皺著眉頭。

  「是，我不需要，首先，我是清白的，自信經得起查，我根本沒必要認罪；再次，就算查不清楚，那也該怎麼審怎麼審該怎麼判怎麼判，我林超涵開除公職黨籍把牢底坐穿都要為自己的清白堅持到底。我就不信，我為西汽奮鬥六年，不敢懈怠，一心為公，會落個認罪坐牢的下場！」林超涵毫不停頓地一口氣說完。他知道自己的清白，相信自己經得起查，他不可能認罪。

  付菁嘆了一口氣，「原本想，就咱們倆好好聊聊，能勸服你，早知如此，我就不必多此一舉了。」說著，她收起了憐憫的目光，讓外面的人進來，正襟危坐。

  「林超涵，你現在能否解釋一下原材料採購裡面多付出數百萬成本的事情？」付菁掏了厚厚的一迭帳本，指著上面的數字，對林超涵說道。

  「什麼？」林超涵沒有聽明白。

  「我再說一遍，這是一份帳單，上面清楚明白地寫著生產大梁用的16Mn鋼板，這是你們大量生產需要用到的吧？」

  「對！這是我們必須採購的原材料。」

  「這個帳單清楚明白地記錄著，你們從1993年至1997年初，一直穩定地記錄著是由我們省X鋼廠提供採購，但是從1996年底，你們西汽即開始逐步替換成由保鋼廠提供，如果我們得到的信息沒有問題的話，這個改換供應商的建議是由你作出並且最終採納的，對吧？」

  「是，這個保鋼廠的產品更為過硬，技術更強，損耗少，並且價格並沒有提升，我建議改換供應商充分考慮到各種情況的。」林超涵點頭承認，當時為了應對山鷹的競爭，他作了大量的工作，替換部分供應商以降低成本這也是他的建議之一。

  「你們現在每年要採購多少噸鋼板你有數嗎？」

  「之前一兩千噸，現在大概每年都得有四五千噸吧，今年估計數量還得翻，我們的產量更高了嘛。」林超涵微算了一下帳，這個他也只是模糊有數，自己沒有真正統計。

  「你真不清楚具體有多少數字嗎？」付菁拿著帳本問道。

  「這個真不清楚。」林超涵老實回答。

  「我來告訴你吧，這裡記載了，1996年，你們採購有1536噸，1997年，你們翻了一番，達到了3021噸，1998年，你們達到了4950噸，1999年會不會翻番我不知道，但恐怕確實會翻番。」付菁念道。

  「你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林超涵大吃一驚，這個數字他從來沒有關心過。

  「因為有人提供了帳本給我。」付菁回答說。

  「那又怎麼樣呢？」林超涵不解，「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有，大有關係！」付菁冷笑道，「根據這份帳單，我們做了一個粗略估算，每年因為購這個鋼板，整個西汽要多付出數百萬人民幣，這筆錢，受益方或者會通過某些方式給予一定回報的。算來算去，推動保鋼成為供應商的人主要是你，你說說，這個帳你怎麼解釋一下呢？」

  「啊？這個怎麼可能？」林超涵大吃一驚，「每年西汽要多付出數百萬元？這個怎麼可能呢？他們根本就沒漲價，還降低了損耗，應該是降低成本才對。」

  「那我就不清楚了，事實上，根據你們自己的帳單計算，結果就是你們每年多支出了很大一筆錢，你能解釋一下，這筆錢對方拿到後，會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嗎？如果他們沒有表示，你們會一直堅持採購嗎？」付菁揚了揚手中的帳單，到現在，她終於使出了殺手鐧。

  林超涵糊塗了，他確實解釋不清楚，接過付菁手中的帳單（她手中的其實是複印件，不會給他原件的），他粗略地翻閱了一下，最終的計算結果，如果沒有算錯的話，確實應該比採購X鋼成本要高，這不是採購量升高的原因，而確實就是採購單成本都相對上升了。

  他的腦門滲出了汗，這個無法解釋啊。

  「這份帳本，以及你卡里多出來的錢。讓我們有理由相信，你是拿了好處的，如果不能解釋清楚這件事，我相信，你無法證明你的清白。」付菁最後說道。

  林超涵眉頭緊蹙，「我能自己再核算一下嗎？」

  「可以，我提供計算器和紙筆。」付菁很大方取過工具遞給林超涵。

  林超涵於是開始了自己的計算，他不相信這裡面會有這麼大出入，明明是降低成本之舉，怎麼到最後竟然增加成本，說不定是計算有誤，也說不定從哪筆帳目里能夠看出來問題，總之，他不自己計算一下是不會甘心的。

  付菁一旁道，「林超涵，其實讓你看這份帳單，我是有些違規了，但是，請相信我是真心想幫你的，我希望你自己能夠解釋得明白這件事情，只要核查清楚，你沒有違規違法，我相信組織一定會還你清白，但是如果你解釋不明白，對不起，我只能公事公辦。」

  林超涵瞥了一眼付菁，他有點拿不準這個付菁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確實讓他自己核算帳單是對他最大的方便了，這點必須承認，他默默地點了點頭，拿起帳單一筆一筆地核算起來。

  就在林超涵拼命核算成本，力證自己清白的時候，其他人也都沒有閒著。

  林煥海昨晚勸了於鳳娟半夜，保證自己一定要會想辦法把林超涵救出來，救不回來他就自殺謝罪，這才好說歹說勸住了於鳳娟不鬧事，但是於鳳娟對他還是不信任，決定用她自己的方式發動輿論，她準備號召全公司職工寫集體信給組織為林超涵申冤，林煥海被她鬧得焦頭爛額，最後只得硬懟她，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就喊冤？萬一被上級認為是操縱輿論挾持群眾呢？那豈不是沒事找事，甚至罪加一等？這才讓於鳳娟消停了下來，呆在家裡以淚洗面。

  而林煥海自己此時也無心公務了，這麼大事，讓他能淡定下來那才叫有鬼了。現在全廠人都在看著他，如果最後證實林超涵真的違法犯罪，他這個總經理也別做了。但是自己的兒子他心裡有數的，這個兒子聰明敏慧，雖然偶爾坑爹，但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心裡說不出的驕傲和自豪。他絕不相信林超涵會做出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來，當務之急是，他要打聽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才好對症下藥。

  作為一廠之主，他現在也並不是沒有關係的，但是這些關係怎麼用卻得大費腦筋，有些事說不得，該用還得用這些關係。無論如何，不能叫人冤枉了自己的兒子去。

  還沒等到他等到消息，紀檢委就有人上門來調查一個叫被開除的叫宋博的員工的事，這才讓林煥海摸到一點門道。

  這件事情，其實很清楚明白，這個傢伙為了裝門面追女人，挪用公款最後被林超涵發現，開除了事。林超涵雖然幫宋博隱瞞了下來，但是私下來還是向林煥海和姜建平等領導進行過匯報的，這件事情姜建平可以作證，紀檢委的人聽到姜建平的證詞後，顯得有些意外，他們沒有想到這個宋博真的是劣跡斑斑，難道真的是誣告？

  然後他們又找了宋博的師傅，從他的口中也證實了林超涵的清白。這讓紀檢委的人都覺得事情得重新考慮了。

  宋博這個人紀檢委事先已經接觸過，與西汽眾人說的完全是兩回事。但是此時再聯繫，已經找不到他了。紀檢委的人一商量，認為這個宋博確實有很大的誣告嫌疑，他們不敢懈怠，立即啟程前往山東，想搞明白情況，但是到了山東後，他們費盡了周折，在當地警方幫助下，才找到當時與宋博談戀愛的那名女孩，並且由當地警方證實，確實是宋博被她騙取了大量錢財，這一下子就證實了宋博的舉報證詞純屬子虛烏有，而且還可以說是恩將仇報。

  雖然找不著宋博本人了，但是這些調查材料很快就呈報了上來，付菁看到後，立即意識到，這件事情頗不簡單，既然宋博不靠譜，其它的事情可能也不見得真實。但是那些疑點仍在，有待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