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難以估量的價值

  本來難得回一次北京，林超涵是準備逗留幾天，在北京走親訪友一圈的，但是與仲瑛的事情，讓他心情極度鬱悶，在確認無法可想之後，他只想啟程回去了，部隊方面正在整理他們帶回來的資料，將會酌情發放給地方各個廠家，作為參考資料，醞釀下一代軍車研發，增加技術積累深度。

  這些事情已經輪不到他來決定和操心了，但是仲瑛有過承諾，下一代軍車的研發，肯定會要西汽參與，如果西汽研究順利，將來的重型軍車生產仍然將是西汽的拳頭產品。

  帶著滿腹的惆悵，林超涵取消了訪友計劃，只是在回京的第三天晚上，由在京的幾位大學同學組局吃了一個飯，當時他們那一宿舍的同學，包括大嘴巴陸偉旦、足球健將邢勝達、性格溫和的孫建林等人都到場了，只有李建明調到地方去了，鄒興寶選擇自己做生意在外地，再加上其他幾位同級好友，大家痛快淋漓地喝了一頓。陸偉旦喝醉了，抱著林超涵痛哭，這幾年他們幾個留京工作的同學，大家工作都還不錯，也早過了打雜的階段，現在都算是各單位的主力了，但是他們聽林超涵說起豐富多彩的地方工作生活，卻是有些羨慕，畢竟地方雖然落後很多，然而日子那過得真精彩。陸偉旦喝到興起，想起在單位受的那些委屈，忍不住就悲從中來，抱著林超涵痛哭起來，他倒是真想回到學校時光，那個時候，他哪裡需要考慮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問題。太累！

  林超涵調笑道，「你們都坐機關，一個個都養肥了，日子過得多好啊，不像我，全乾的糙活兒。」這是真話，看看這些留京的同學，大多數都是白白胖胖的，只有他，仍然保持著當初那副身材，更顯消瘦，並且黝黑了許多。

  但是陸偉旦雖然喝多了，仍然第一時間反駁，「我寧願把這一身的白肉，跟你換哪怕這一年的自在時光。」

  林超涵有句話想說，但還是咽了回去，想了想，的確自己回西汽還是受到保護的，至少在處理上下級關係和人際關係方面，沒有坐機關處理人事方面的痛苦。其實這幾年，林超涵只是刻意在迴避這些，因為父親的緣故，凡事他不得不拼命去干，結果反而獲得上下好評，雖然同樣不可避免會遭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比起這些同學來說，則幸運得多了。

  不過，林超涵苦笑了一下，那些在車間的揮汗如雨，在野外的風餐露宿，在市場上遭遇的爾虞我詐，難道就不辛苦嗎？但是他沒有辦法解釋，倒是那個邢勝達替他說了出來，「人家超涵，回那個艱苦的山溝里，吃的苦肯定很多，我們是沒法理解的。」

  陸偉旦醉意朦朧地扯著嗓子喊道，「林老大，我寧可跟著你去山溝里吃苦。但是我看過新聞了，你們也搬到省城去了，我想跟你去混，我不想在單位呆了，不是人呆的地方啊，去你手下，打個雜，圖個輕鬆，行不行啊？」

  

  邢勝達嘆惜道，「老陸真是醉得不輕了。」他們在京的幾個同學聚會至少一年會有一兩次，每次陸偉旦都會抱怨一大通，他早就有些不耐煩了。他在單位里算是如魚得水，過得很是暢快，看不慣陸偉旦的慫樣。

  旁邊的孫建林，拍了拍陸偉旦，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在某些方面，他與陸偉旦是有共鳴的，但是他的處理方式比陸偉旦更靈活，因此日子自然好過得多，因此，也沒有什麼抱怨。

  林超涵看著幾個同學，心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很多人和事終究是變了，除了回憶那些美好的校園時光，他與這幾個同學的共鳴少多了。在陸偉旦喝醉後，他們幾個人費了老大力氣要把他送回家，但是陸偉旦死活不肯回去，於是就跟著林超涵去酒店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林超涵費了老大力氣把他搖醒，他這才不情不願地去了班。

  臨走前，林超涵問陸偉旦，你是不是真的過得不痛快，如果真不行的話，可以去西汽找他。

  陸偉旦笑的比哭的難看，走不了了，現在老婆孩子都有了，都在這裡，哪裡都去不了。

  都有老婆孩子了，你昨晚還不想回去？

  回去？喝醉了等著挨打嗎？陸偉旦說著，露出比鬼還要難看的笑容。

  送別陸偉旦，林超涵有些無語。這都是人生啊，活生生的，各有各的難。

  而他此時的難，則是有些讓人更加無語的原因。在感情生活上，他現在的難是不確定和不知道，在工作上，他面臨的困難則是要實現西汽的騰飛，這比感情生活要更難，現在的西汽，仍然有隨時倒閉的危險，他得幫助西汽，實現目標。

  他突然決定了，要去一趟美國，現在他有足夠的財力支撐他去一趟美國了，成就雖然不足，但是他問心無愧了。

  回到西汽的他，半個月後後收到了來自埃及的郵包，說是郵包，其實是一個木頭箱子，說是埃及方面的退貨，以前埃及的確向西汽採購過一批汽車零部件，但這對西汽來說，只是一筆小生意，沒想到居然還有退貨。

  但是只有林超涵和少數幾個人知道這裡面的東西是什麼。沒有多久，關於我國下一代軍車研製的秘密文件就下達到了林煥海的案頭，文件里指名要求林煥海、郭志寅以及林超涵等人要以開拓創新不畏艱苦的精神，為軍隊軍用重型車輛達到世界先進水平而努力。很快，詳細的第三代軍車戰術指標就下達了，其中有些指標在當前情況下根本實現不了，看到西方製造很容易，但是背後的設計理念、製作工藝、材料，甚至是鍛造水平等等，各方面都要求極高，在當前的技術水平下，別說西汽了，集中全國各家之所長，也實現不了，僅一個發動機就滿足不了。

  因此，這份文件的指導進度是以十年為單位計的，也就是說，軍方很清醒地認識到差距，下達給西汽的是一個長期的奮鬥目標，在這十年裡，西汽要朝著這個目標不斷地努力，而為了支撐西汽能夠研發下去，軍方也有各種預算經費支持，其它各種車輛的訂單也會不斷，這樣一來，從長遠來看，西汽其實算是真正地擺脫了生存危機。有軍方的背書和支持，西汽的發展之路，從此就相對更加平順起來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對林超涵捨命為國的一種變相獎賞。林超涵這一趟弄到的技術，讓軍方大開眼界的同時，也極大地刺激提升了軍方的危機意識，他們意識到，像西汽這樣默默耕耘，能夠在逆境中奮鬥崛起的企業——其實西汽已經算是半個軍工企業了，是非常有潛力和投資價值的，各種扶持計劃都在醞釀之中了。

  而5月份初，那一場突如其來的轟炸，導致三名中國記者犧牲的事件，徹底燃爆了中國人的憤怒，欺負到頭上了！這如何能忍？美國人一再解釋說是過期地圖誤炸，但是中國人如何能信得過？你天天吹噓說是如何精準制導，如何斬首行動，如何安排精密，突然就過期地圖了？

  憤怒、悲痛、哀傷、驚懼、反思，種種情緒左右了中國人很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 中國人再次感受了切膚之痛，原以為這場戰爭遠離中國人，沒想到其實離我們的同胞這麼近。

  最高層拍案而起，不斷表達抗議。國家領導人集體參加了烈士的追悼會，總理眼淚橫流，軍方高層神情嚴肅，這些畫面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中國人的記憶中。

  在這種背景下，建設強大國防，在全體民眾當中，都已經是不需要爭議的目標。

  在去年抗洪搶險過程中，軍隊為了堵住缺口，投入了很多軍用重卡裝沙沉江，這個損失本來就需要再補充，西汽現在接到了大批軍方訂單，同時又接到了新一代軍卡研製的任務，這讓西汽本來有些受到內部負面問題衝擊有些黯淡的前景，一下子變得光明起來。

  這讓響越集團後悔不迭，他們有些後悔撤離得太早了，如果他們再堅守一段時間，也許就能夠摻和一腿了，有軍方訂單背書，對響越集團來說同樣很寶貴。但是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原本他們還想著藉機搞垮西汽，現在這個也基本沒有指望了，軍方是絕對不會讓西汽垮掉的，而省里同樣更加看重西汽，開始加大扶持力度。

  而龍德資本本來還在猶豫當中，本來只是意向合作，但經此一事，他們立即就意識到了西汽的價值簡直難以估量。據林煥海所知，軍方還有大佬跟耿進波談過話，主要內容之一就是希望他能夠投資西汽。

  這樣一來，龍德很快就下定了決心。耿進波致電林煥海，急切地表達了要近期達成投資協議的意見。這讓林煥海喜出望外，困擾西汽多時的資金問題馬上就可以得到緩解了。這一段時間，西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財務狀況非常糟糕，如果再拖個半年，說不定西汽真要宣布破產了。

  好在，這一切不幸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