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還這麼皮

  生產雖然穩定下來，但是負面影響卻沒有那麼快短時間消除，一段時間內，各種說法紛芸，林超涵都聽到了不少，他不得不向自己的父親反映這些情況，但是林煥海卻沒有太多的精力來管這些事情，廠里消除影響的事，他只能交給姜建平來完成了。

  而林煥海最主要的精力則放在與龍德資本的溝通上了，他就是這段時間內，帶著龍德資本方進西汽前後考察了幾次。

  龍德老總耿進波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以前他投了一支球隊，憑的就是興趣愛好，此時來到西汽，東瞅瞅西瞅瞅，竟然提出這些很沒有意思，與他設想的先進的、現代化的、自動化的那種工廠完全不一樣，與他在西方參觀的那些廠家相比，也有很大差距，因此他有一些不解，為什麼西汽這裡的廠房明明還算新，很多設備看上去就像是上了年頭一樣呢，還有自動化什麼的仿佛不大存在啊？先進的技術體現在哪裡似乎也沒有看出來啊？

  種種疑問，縈繞在耿進波的心頭，所以，雖然對造車這件事情他非常有興趣，但是他對西汽的技術水平和實力實在存疑的，任憑林煥海吹得天花亂墜，對這些機械的事他一竅不通，也聽不懂那些什麼輕量化趨勢、材料應用減重、CAE仿真技術之類的名詞，只知道這裡似乎跟他想像中的高大上差別太遠。

  土豪雖好，忽悠也並不容易啊，林煥海使勁了渾身解數，也不能完全說服耿進波。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他始終get不到耿進波的點。第二次考察的時候，林煥海和郭志寅等人說得口乾舌躁，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只是突然豪情萬丈地來了一句，「要不，我們以後改做小轎車吧，我看過報告了，現在隨著中國人的財富增長，對小轎車的需求將出現井噴，特別是我們加入世貿組織以後，家庭用小汽車必然會成為潮流和趨勢。就這樣，我們造小轎車，不要光造重卡，你們看怎麼樣？」

  聽得一干陪同人員面面相覷，靠，重卡這個老本行都沒吃透呢，你讓我們進軍更複雜的家庭小轎車市場，這個事，明顯不靠譜啊。

  但是誰也不敢反駁，就任耿進波吹牛皮吹了一路，噴了林煥海一臉口水。

  當時，大家都知道龍德投資的興趣是有的，但是要達成最後的合作卻沒有那麼容易，真正促成龍德集團真正與西汽進行合作，其實是另外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還是跟林超涵有關係。本來，引進龍德資本，包括跟耿進波等人談判，接洽、考察招待，都根本沒有與林超涵打招呼。林超涵管自己的一攤事已經忙到快瘋了，常思宏已經回來上班了，底盤分廠是不用他代理了，但是其它走掉了一批人啊，到處都缺人，他又成為了被抓包的苦力，哪裡需要人手他就往哪裡頂，當然，現在主要是充當管理人員。在這種情況，他哪裡有空管什麼龍德資本，他現在很清楚，自己只要有一口仙氣在，就不能讓那個姓潘的看了笑話，說什麼他也幫助西汽把生產給撐起來，讓前方銷售的徐星梅等人放心。

  但是就在他稍微忙空一點的時候，1999年1月初，春節的前夕，突然廠長辦公室給他來了一個電話喊他過去，放下手中的扳手，渾身油膩的林超涵都沒來及梳洗一下，就來到了辦公樓的會議室。

  

  推門進去後，林超涵只覺眼前一亮，只見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軍人正在坐著會議室里，看見林超涵這副灰頭土臉蓬頭垢面的樣子，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我說林超涵，有兩三年沒見吧，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林超涵定睛一看，頓時頗為驚喜，這不是有好幾年沒見的仲瑛是誰？這幾年，他在塵世飄零快變成江湖老油條滾刀肉了，沒有想到人家還是那般氣質出眾出塵，用慧質蘭心形容都嫌低俗了，簡直就是飄然若仙啊，一身戎裝，更是增添了幾分英氣，仙氣與英氣的混合體，大概只有小時候過年追過的連環畫裡穆桂英讓人有這種感覺了。

  想著，他就居然很自然地把這些心理話都給說了出來。

  幸虧得仲瑛並非凡人，完全聽著不覺噁心，也不飄飄然，只是覺得特別有趣，「唉呀，我說林超涵，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用這副樣子來見我，也不怕褻瀆了仙女啊！」

  「褻瀆？我還玷污呢！」說著林超涵作勢就要走過來用髒手塗抹仲瑛的臉蛋，仲瑛剛開始還笑兮兮地不當回事，但是沒料到林超涵惡作劇心理發作，本來只是威脅一下，逗她玩，見她完全不反抗，就真的在她臉蛋了捏了一把。

  仲瑛一下子尖叫了起來，「放開我！你這個混蛋！」她怒髮衝冠，趕忙用手擦臉，結果那油污哪裡洗得乾淨啊，越擦居然越髒。她掏出手帕來，使勁地擦臉，一邊擦還一邊抱怨，「林超涵，你太放肆了，小心我斃了你！」

  「切，你不過一個中校！就敢斃了我……對了，你什麼時候晉升到中校了？」林超涵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雖然不在部隊，但也知道，從一個尉級軍官升到校級軍官的難度和年限，這才幾年啊，仲瑛居然就中校了。

  「嘿嘿，這就不能告訴你了！軍事機密。」仲瑛一邊擦臉一邊得意地說道。

  「少來，無非就是破譯了什麼間諜大案唄。」林超涵聳了聳肩膀。

  「啊，你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也是間諜？我現在必須立即逮捕你，抓你回去審問嚴刑拷打！」仲瑛突然顯得大吃一驚 ，站起來說道。

  而且也不見她從哪裡掏出的一副手銬，啪地一下，就銬住了林超涵。

  雪白的手銬戴在手上，林超涵一臉懵圈。怎麼說著說著就變臉了呢？

  「喂，玩笑開大了吧？」林超涵舉起雙手問道。

  「沒有，最近我們確實破獲了一起間諜大案，一個軍事院校的院長居然被小島用錢給收買了，出賣了我們許多空軍絕密情報，導致我們損失慘重，不得不更換許多部署。」仲瑛嚴肅地說道，「這個事情極其絕密，我在其中確實起到了一些關鍵作用，因此獲得升職機會，但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啊？我？我怎麼知道的？」林超涵瞠目結舌，自己真是嘴欠，TMD說什麼不好，非得說人家破獲了間諜大案，鬼才知道她破了什麼案。

  看著林超涵的表情，仲瑛的表情，突然就轉換了過來，她哈哈大笑起來，「林超涵啊林超涵，我瞎掰的，哪有什麼院長出賣情報，都是騙你玩的，看看，把你嚇成什麼樣了。哈哈哈，誰讓你往我臉亂塗抹的，嚇唬你一下，出口惡氣。呸呸，你看看你往我臉上塗什麼了，我怎麼使勁擦好像也擦不乾淨呢。」

  林超涵哭笑不得，這個姑奶奶真是個妖女啊，玩死人不償命啊。就為報復他抹她臉蛋油污，居然就給自己上了手銬，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啊。仲瑛說著，還一屁股坐在會議桌上，使勁地拍著林超涵的肩膀，邊笑邊擦臉。

  兩人正說著呢，突然會議室的門開了。林煥海和姜建平、郭志寅和王興發等人走了進來，他們看著兩人湊得這麼近，說得熱鬧，正要問，突然看見林超涵手上戴著手銬，而仲瑛滿臉污黑地拍著林超涵的肩膀，又像相談甚歡，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懷疑走錯了會場。

  氣氛一時凝固了。

  還是仲瑛反應得快，尖叫一聲，跳下桌子，背朝著眾人，低著頭，使勁擦臉。

  而林超涵則是一臉無辜地看著眾人，又看了看手上的手銬，聳了聳肩，這事，怎麼解釋起呢？

  「小超，你們這是？」姜建平小心地問道，他也搞不清楚狀況。旁邊林煥海和郭志寅兩人對望了一眼，心中猜中了十之八九。

  「我們開玩笑呢。」林超涵臉皮現在也厚了，「我聽說仲瑛現在經常抓各種間諜大案，一輩子沒嘗過戴手銬的滋味，想見識一下，於是她就給戴上了。諾，依我看來，這個手銬還是有點不太人道，轉轉手腕，有點疼呢。」

  「對，對！開玩笑呢。」仲瑛背對著大家說道。

  「仲瑛，那你給小超解開吧，還有，幹嘛背對大家呢？你臉上剛才怎麼看上去污黑污黑的？」

  「啊？」仲瑛猛地一回頭，把大家嚇了一跳，這一會兒，她把自己的臉擦得快跟張飛有得一拼了。

  「你這是怎麼搞的？」林煥海吃驚地問。

  「你問他！」仲瑛恨恨地指了一下林超涵，林超涵這才勉強說道，「這也是開玩笑的，仲瑛給我戴手銬，好奇地問我為什麼渾身搞得這麼油膩膩髒兮兮地不去洗呢，於是我就告訴了她原因。給她抹了抹，等到她明白怎麼洗乾淨，就知道為什麼我沒有時間去洗了。」

  眾人聽了無語，這兩人都奔三了吧，還這麼皮？

  「怎麼洗乾淨？用水不行嗎？」

  「你不知道嗎？像我們這種車間沾染的油污，一般是擦洗不掉的，必須得用木粉屑或是汽油擦洗，才能去掉油污。用水是沒有用的！」

  「啊！！！林超涵，我要殺了你！」仲瑛終於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