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冤家的新東家

  這個理由大家是認可的，大家都懂的，在發展的某些階段，有些地方有些人，為了節省成本，獲取最大利益，會選擇一些明顯違規，但是卻不會被嚴格執法的事情去做，行走在邊緣地帶，這種事情暫時無力改變，但是隨著時代的發展，總會被慢慢取締，最終依然要靠走正規路線才能長久生存。這大概就是資本的原始積累階段，最明顯的特徵罷。

  「日本二手車被淘汰出去的話，不代表我們就能夠一定占領這個市場啊。」有人還是質疑。

  「沒錯，二手車淘汰了，日本原裝車就會進來的，改成左舵，適應中國的交通規則，這是很容易的事情。」

  「那這日本二手車，在國內市場上價格還有優勢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所以我判斷，如果日本原裝車一旦進來，就是滅頂之災，靠著對外國貨的迷信，它們還能撐一段時間，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天下了。所以說，選擇南方市場入手，我們可能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了，只要努力耕耘，就能有巨大的收穫。」

  「關於日本車的問題，我們先不說了，現在先拋開這個問題，我們談一談成本和價格的問題。看看市場上接受的情況罷。」

  林超涵不知道的是，他在這裡侃侃而談國內民卡市場的時候，在北京，他的老冤家范一鳴正在和兩個日本人一起用餐，陪坐的還有一個中間人，另外則坐著一位女生，她就是消失了很久不的朱梅英，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倆又攪和到了一塊，此時的朱梅英，化了淡淡的妝，穩坐如淑女，但眉宇之間，卻不知不覺地露出幾絲媚態，讓兩個日本人不時拋去關注的眼神。

  范一鳴內心是極度瞧不起這兩個日本人的，剛剛服侍完美國人，再讓他去服侍美國人的僕從國代表，他是有些自視甚高的。若不是大意失荊州，他現在應該還是路馳集團的中國區代表，整天和洋人一塊喝洋酒泡洋妞了，哪裡需要跑到這裡跟兩個日本人低眉順眼地談判。

  這兩個日本人正是日本山鷹集團的代表，一個是執行副總裁，名叫岩畸二太郎，四十多歲，另外一個是他的副手，名叫佐久彥洋，也近四十歲了。正如林超涵通過跑市場調研就發現日本二手卡車風靡南方市場一樣，他們早就敏銳地意識到中國市場對卡車的旺盛需求，目前已經在中國市場上調研了小半年了。日本人做事認真細緻，經過他們縝密的調查發現，雖然用他們的原裝車開拓中國市場難度不小，但是這塊肥肉，只要用心尋找機會，總能攻破的，在此之前，他們需要找到一些對中國卡車市場很熟悉的人來負責幫助他們開拓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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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已經接觸了三四個人，都不是太滿意，意外，他們得知有人曾經擔任過中國路馳集團的中國區代表，這個人非常有人脈關係，能量很大，對卡車市場也十分熟悉，經熟人介紹，就決定接觸了解一番。

  而這個所謂對中國卡車非常了解，又非常有人脈關係的人正是范一鳴。

  「一鳴君，跟您見面，十分榮幸！」在這間京城少有的日本料理店裡，岩畸二太郎非常客氣地向范一鳴鞠躬，他居然還操著不太標準的中國話，這讓范一鳴有些意外，范一鳴連忙也還禮，隨後和佐久彥洋也互相致意，雙方經中間人介紹後，才客氣異常地坐下來開始用餐。

  「岩畸君，你的中國話在哪裡學的呢？」坐下來後，范一鳴非常好奇地詢問道。

  「哦，是跟我的母親學的，她以前來過中國，會說中國話，我從小就對中國非常嚮往，所以一直跟母親學說中國話。說得不太好，讓您見笑了。」岩畸二太郎十分謙虛地回答說。

  范一鳴心裡思忖，他媽肯定是肯定是日本鬼子侵略戰爭時期來的中國，這個什麼二太郎肯定是當時還太小，沒有機會來中國，否則也算是日本鬼子一員了。對日本發達的經濟和生活水平，中國人是嚮往的，那個年代的日本產品，在中國就象徵著質量，擁有一台日本電器也象徵著家庭在社會上的地位，中國人對日本的生活水平普遍嚮往和渴求，但是卻也沒有忘記日本這個國家對中國曾經帶來的巨大傷害，大家對日本人的印象都停留在一些抗日影視片中，那留著小鬍子無惡不作的形象。范一鳴一方面同樣對日本有巨大的嚮往，但同時從內心來說，卻還是存在許多的惡感。

  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兩個人日本人，雖然是日本山鷹集團的高層，在國內其實是食物鏈的頂層，平素傲慢無比，但是表面上的客氣卻做得十分周到，讓范一鳴感覺非常舒服，惡感也慢慢消失了一些。

  「您的普通話非常不錯了，比我見過的許多國內人都標準。」范一鳴讚賞道，這話也是真話，在國內至今有很多地方上的人不會講普通話，張口說普通話也是濃郁化不開的口音。

  「慚愧慚愧，我還是想努力學習，這次來中國，也想著提高一下中國話的水平。」岩畸仍然十分客氣，「我聽說，一鳴君對中國的汽車市場十分了解熟悉？」

  「十分了解熟悉談不上，但是的確有一些經驗。」范一鳴變得有點謙虛了。

  「聽說，一鳴君曾經擔當過路馳集團的中國區代表？負責卡車的銷售，不知道這個消息屬實麼？」

  「確曾擔任過一段時間，對中國卡車市場的了解嘛，也就是那段時間積累下來的。」

  「能冒昧地問一句，范先生，為何後來不繼續擔任此職務呢？當然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我這個問題。」岩畸二太郎微笑著問，臉上笑容很舒服，似乎並沒有要刨根問底的意思。

  范一鳴心裡大罵，知道眼前的兩個日本人肯定是做了一些功課的，這個問題還不能不回答，「其實，這個原因，我想岩畸君肯定是了解的。坦率地說，我之所以沒有長久擔任這個職務，主要原因是因為在軍車競標項目中，我們落選了。」

  「哦，我對此中內情十分好奇，不知道範先生能否為我解惑呢？」岩畸二太郎語氣十分溫和，讓人無法拒絕。

  「這個中緣由，想必岩畸先生也是知道一些的，我之所以在那個項目中失手，本身不是我的責任，而是公司的問題，首先，要知道能夠敲開軍方的大門，讓我們參加競標，這中間需要耗費的關係人脈和精力物力，想必岩畸先生是明白的。」

  岩畸二太郎點頭表示理解，在東方國家，尤其是日本，表面上比較清廉，但是政商之間的勾結，遠比外部了解的要更深更多。中國什麼情況，他們也是了解的，現在山鷹的小轎車在中國大陸早已經打開市場了。

  見岩畸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范一鳴才接著說，「軍方對卡車質量的認可，其實就代表著對品牌的認可，這對國內市場是有風向標意義的，這一點想必岩畸先生也是同意的罷。」

  「的確如此。」岩畸點頭。

  「我們一路披荊斬棘，參加軍方的測試，您打聽一下就會知道，我們的測試結果是第一名！在這個過程中，我不畏艱險，親自帶隊，在高原上吃了很多的苦頭，整整跑了個把月的時間，高原反應就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堅持下來了，唉，一言難盡啊！為了能夠保證路馳集團的車輛測試順利，我使盡了渾身的解數，知已知彼，光是前期的情報工作就花了大半年，否則你認為，我們能夠順利拿到測試第一名的成績嗎？」范一鳴很是感慨地說道，至於內里實情如何，當然打死他是不會說的。

  「對一鳴君的自我奉獻精神，我深表欽佩！」岩畸二太郎肅然起敬，「我曾經去過中國的高原，知道在那裡呼吸是怎樣的困難！」

  旁邊一直沒怎麼開口說話的佐久彥洋也站起身來，對范一鳴說道「我曾經擔任過日本登山隊的隊長，爬過歐洲阿爾卑斯山脈的鐵力士峰，那裡的高原反應很低，依然使我的一名隊員不適應後退出，一鳴君能夠堅持在中國的高原上跑一個月的車，並且多次高原反應，堅持不退，這使我對一鳴君的意志力深表欽佩。」說完，深深地還鞠了一躬。

  這讓范一鳴的虛榮心大大地得到了滿足，一下子對兩個日本人充滿了好感。看看，日本人多善解人意啊，想起在高原上吃的苦頭，范一鳴覺得兩個日本人的讚賞，讓他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但是范一鳴繼續裝逼，「唉，當時確實一心只想為公司拿下軍方的訂單，沒有想到太多個人的安危，現在想想，當時真是有些年少氣盛，給身體還留下了一些後遺症，不瞞兩位，我現在經常還在夢裡回到在高原時候，仿如那時候的氣壓，會被悶醒。」

  「那一鳴君都拿到測試第一名為什麼沒有拿下訂單呢？」岩畸二太郎奇怪地問。

  「道理很簡單，對手無恥至極，自己人則拖了後腿。唉，其中苦處，向誰訴呢？」范一鳴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顯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范一鳴的這副表情讓兩個日本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