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我自己寫的是啥

  「就是這麼貴！」王文劍嘿嘿一笑，「所以咱們銷司難做啊，這麼貴的車，咱們真的只能是眼巴巴地看著市場從手中流走。有時候整車不好賣，咱們賣些零部件，配件什麼的，反而銷路很好，可惜這些生意做不太大，只能讓銷司的同志們保持有事干。」

  

  「為什麼會這麼貴呢？成本有那麼高嗎？」黃小露仍然是保持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個問題啊，你可以問一下你身邊的這位小超同志，他是最清楚地知道咱們的車為什麼那麼貴了。」王文劍有些促狹地說，他是有些看出來了，這個黃小露可不是對他有意見，而是莫名其妙地對她的組長有些意見。

  黃小露果然上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地盯了林超涵一眼，嘴巴嘟噥了兩句，「他當然能知道，哼，他還能不知道就見了鬼了。」

  林超涵對她的這句話覺得有莫名其妙，但也沒有直面回擊她，而是老老實實地說，「其實，這也很正常，我們公司一向生產的這些重卡都是參照軍方的標準來製造的，所有的設計用料都非常有講究，雖然很皮實，但是因為有設計冗餘，大量的設計和製造都是浪費的，成本根本就降不下來。這方面的事情，恐怕羅科長那邊最清楚了。」

  黃小露對這個倒是聽明白了，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咱們的車到民用市場上其實是受非常歡迎的，你知道老曹那邊為什麼一定要把運輸隊抓到手嗎？」王文劍問道。

  原因林超涵當然清楚，但是他不介意王文劍賣弄一下，特別是這個黃小露，跟吃錯了藥似的，沒事就嗆他，所以他就裝襲取作啞，果然黃小露聽到這個話題也非常感興趣，很配合地問王文劍原因。

  「很簡單啊，就像小超剛才說的，咱們的車皮實啊，能裝會運，跑起來絕對放心，所以地方經常要租用咱們的運輸隊，這方面，絕對掙錢，我聽說老曹那邊，很想再擴大一下運輸隊，但是這車實在是他那邊也買不起公司里的車，公司也沒有多餘的財力支持他去搞運輸隊，否則，不說別的，就光靠跑運輸，一年就能賺不少錢呢。」王文劍有點惋惜地說。

  「啊，那以前運輸隊是怎麼建立的？」黃小露不解地問。

  「光景好的時候，廠里咬牙建立的，這些車賣出去那就是實打實的現金回流，廠里只能把那些樣車還有一些部隊淘汰不要的車修理修理才攢起來的，這車成本太貴，廠里自己都不大用得起，也就是光景好的時候，能夠有餘力攢起來，現在啊，恐怕一時間很難了。」王文劍 也是很遺憾，說起來也是他這銷售沒什麼用，上直沒能拿到什麼大訂單，讓廠里賺取到足夠的資金。

  「是可惜了。」黃小露若有所思地說。

  林超涵對這些話題不太感興趣，這些都是他清楚的內容，也就是為了給黃小露科普照一下，才讓王文劍發揮幾句的，他單刀直入地問，「王叔，你走南闖北，大概了解現在全國民用市場的狀況嗎？有哪些廠家是跟咱們是競爭對手？」

  「這個，你算是問到點子上了！」王文劍一拍桌子，整個人顯得特別亢奮地說，「其實，這個全國市場啊，現在對卡車的需求是非常明顯的，但是市場民車市場流行的都是一些輕卡中卡，重卡嘛，不是地方不想要，實在是成本負擔不起，而且，用處也不大，只有一些在礦山、砂石等建築材料領域使用廣泛，近幾年，我看到，各地都在大肆修路，重卡的需求也在慢慢興起了。這方面，我認為要不了幾年，全國到處都跑上重卡，修那麼多路，就是為了運輸啊，山西的煤，貴州的石材，首鋼的鋼材，要運到全國去，不都得需要重卡啊。這方面的前景是很明顯的，公司只所以成立銷司，其實就是希望能夠打開這個市場，可惜，我們無能啊。」王文劍顯得有點沮喪，明明看到很大一塊蛋糕，急切卻吃不到嘴裡，他是很難受的。

  林超涵安慰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王叔，咱們這不是馬上要進行民卡市場的調研嗎？我現在最緊要的任務，就是搞清楚，市場到底需要一款什麼樣指標的民卡。這個我們得一起去看看。你以前掌握的資料有哪些，也可以先跟我們談談嘛。」

  「這方面的資料嘛，我偶爾跑市場的時候，也記了一些。」王文劍沉吟了一下，起身說，「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我以前記的筆記本。」他匆匆地跑回到辦公室，翻找了起來。但是因為最近他們要搬家，收拾得亂七八糟，這會兒都找不著筆記本了，只能到處翻起來。

  會議室只剩下林黃二人，林超涵也不著急，慢慢喝起茶來。黃小露則更是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裡思考消化剛才的訊息。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王文劍回來，林超涵皺了皺眉頭，伸出手腕看了一下手錶。誰料到，黃小露諷刺道，「喲，這手錶不錯啊，值不少錢吧？」

  「值多少錢跟你有什麼關係？」林超涵聽她的口氣不善，心裡也不是太舒服，回懟了她一句。

  「果然就是廠長的兒子，窮玩釣魚富玩表，沒志氣！」黃小露毫不客氣地繼續諷刺。

  這話聽得林超涵就更不爽了，聽這意思，好像是黃小露覺得他是靠著廠長的公子在廠里橫行霸道玩世不恭？他回廠後，做事之認真是有目共睹的，這他自己也是心裏面比較認可自己的，還極少有人認為他是靠身份混日子的。這黃小露難道是從外星球回的？他反唇相譏道，「我說大小姐，這手錶是我自己讀大學靠勤工儉學打工掙來的錢買的，總共不過四十五塊錢而已，你是真沒見識還是假的啊，這破手錶還值得我去玩嗎？」

  「哼，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黃小露很不屑地說。

  「咦，我說姑奶奶，我哪兒得罪你了嗎？」林超涵很是不解地問，「我自問可沒做什麼壞事！」

  「做沒做你心裡清楚，哼，始亂終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黃小露說得火氣還挺大的。這讓林超涵更覺得莫名其妙，他正要反問黃小露為什麼要這麼說，只聽見王文劍的聲音洪亮地傳了過來，「哈哈，終於找到了，翻了老半天壓箱子底下去了了。來來，我給你們講著。」一邊說著，一邊就快步走進了會議室。

  他露著抽菸抽黑了牙齒，笑嘻嘻地低頭翻看著自己的筆記本，「這上面可有不少寶貝呢，我以前偶爾記一點，有時候忘了就翻來看看。」

  林超涵只好忍住沒問黃小露，只是瞪了她一眼，湊過去看王文劍的筆記本。只見上面筆跡潦草，十個字，林超涵能認識兩個就不錯了，他歪著腦袋跟著看了一會兒就放棄了。這簡直就是天書啊。

  黃小露更是皺著眉頭道，「王副總，您這筆記自己能看懂麼？」

  「能啊，哈哈 ，我自己寫的嘛，咦，這個，這個我寫的啥來著？」這就很尷尬了，王文劍突然發現有很多記載連自己都不認識了，也得認個半天才猜出自己記的是啥。

  這讓林超涵和黃小露面面相覷，哭笑不得，瞬間忘記了剛才的爭吵。

  辯認了半天，王文劍才破解了自己留下的密碼，「哦，對了，對了，我說一下吧，我以前記過的，像國內這些市場啊，像東北呢，你們懂的，有國內的第一座汽車製造廠，他們算是壟斷了這個市場，咱們現在很難擠進去，雖然說他們現在有些困難，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搞不過它。還有像西北這塊市場，也沒法混，你看看，就這山區，同樣有朱岩重汽把持著，那裡重工業也不少，但是咱們也很難打進去，像華中地帶，也有些麻煩，同樣也有一個大型汽車製造廠，像沿海地帶，東汽那邊的輕卡中卡很暢銷，咱們的重卡，需求量也不大。麻煩。」

  「這些地方您都跑過嗎？」黃小露略帶懷疑地說。

  「有些跑過，有些不用跑，跟同行交流一下就知道的情況啊，還有一些是林總這些領導平常去開會的時候聽到的情況，回來跟我說，我也知道的。」王文劍坦誠的說。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才行。」林超涵思考著說，「我們這次調研不是坐在家裡採訪 一下就行了，是要走出去的，王主任那邊跟我交待過，這次恐怕要我們跑遍大江南北，了解一下市場情況，所以，要您帶著我們到全國各地走一走，您看看，怎麼安排這些行程合適，從哪裡開始調研比較好呢？」

  「帶你們跑是沒有問題啊，我們去見客戶，你們都可以跟著，銷司派往各地的人員，你們想去哪裡，我都可以安排。不過，需要說明白，我們銷售出差可不像你們想像的那麼輕鬆，要跑很多地方，很累很辛苦，你們得做好準備。」王文劍很爽地說。

  「這個自然！我有準備。」林超涵說著看了一下黃小露，他是真心有點納悶，王興發為什麼非得派個女孩子參加這個調研。

  「我也沒問題！」黃小露急急忙忙表態，她還示威性地向林超涵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