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盤算

  「最後，我以為，最關鍵的地方，是順著這個邏輯往下走，你會發現我們將來的主要客戶對象可能不是軍方了。」

  「啊？」沈玉蘭有點吃驚，「如果我們不給軍隊造車，那我們給誰造？」

  「給老百姓造，做民用市場！」林超涵補充說，「這是遲早的事。」

  這些話，早就藏在林超涵的肚子裡了，但是一直沒有機會跟人表現一番，現在沈玉蘭充當了很好的聽眾，這讓林超涵一吐為快，聊起來很舒服。

  他說，「你知道嗎，我讓小強出去，就是將來為了迎接民用車市場大爆發服務的。「

  沈玉蘭再度吃驚，她不是很理解這些思路，但這都不要緊，雖然不知道林超涵在說什麼，但看上去一副很厲害的樣子。她有點崇拜地看著林超涵，這滿足了林超涵小小的虛榮心。

  兩人隨意地閒聊著，談些廠里的事，談了一些人和事。

  林超涵突然想到一點，「你爸媽最近沒有為難你吧？「

  沈玉蘭低頭道，「他們還是催我們儘快結婚！」

  林超涵有點鬱悶，「你爸媽就不能做點正常父母會做的事嗎？天天就逼你結婚，有意思嗎？就算是你結婚了，對他們能帶來什麼好處？憑什麼一定要給他們好處呢？也對，至少就能賺一筆彩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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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著可不是很中聽，但是沈玉蘭卻知道這就是實情，她有些羞愧地低頭不語，為這樣的父母。林超涵覺得自己說話可能些過了，連忙解釋說，「其實我不是說你，你懂的，現在很多人一切向錢看，這個也不是你們家獨有的。」這話簡直是越描越黑，林超涵說著自己都有點不太好意思了。

  沈玉蘭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來頭說「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不否認，但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我不能看著他們將來老無所依的。你明白麼？放心，我不會拖累任何人的。我會回去跟他們講清楚，你跟我的實際關係。」

  林超涵有點慌張起來，自己好像說了很嚴重的錯話。他有點語無倫次地說，「其實沒關係的，你知道的，我是願意幫你的……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不該說這些，你也挺難的，我不該說你，你別，別讓自己那麼……嗯，怎麼說呢，別讓自己掉入火坑。」

  「你真願意幫我嗎？」沈玉蘭突然睜大明亮的雙眼，深深地看著林超涵，夏日下午的太陽照進她的眼裡，反射出灼熱的光芒。

  林超涵看著她明亮的雙眼，硬著頭皮說，「當然，我當然願意幫你！」

  「那你願意真的跟我在一起嗎？」沈玉蘭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開口道。

  這就像石破天驚的一道驚雷，炸得林超涵渾身都起毛了。他這兩三年來跟沈玉蘭兜兜轉轉，有時候還開玩笑，比現在還過火，但是他卻從來不想認真地面對這份感情。今天沈玉蘭是第一次這么正兒八經地向他逼宮，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慌張失措的神情映在沈玉蘭的眼裡，一抹失望從心底里升了起來，沈玉蘭鐵勉強一笑，「我開玩笑的，瞧你緊張的樣。我知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試探你而已了。」

  「千萬別亂開這種玩笑，我怕我會一留神就答應了。」林超涵冒著冷汗，乾笑著回答。

  「真答應了，那也得看我答不答應。」沈玉蘭甩了甩頭髮，清幽的發香鑽進林超涵的鼻孔里，更映襯得他愈發不堪起來。此時的她，做了一個很久以來便想做出的決定。她實在是太累了，別看她表面一直十分文靜，遇事表現得也很冷靜，但是她畢竟也就是一個剛過二十的女孩子，再怎麼早熟，那也是只是一種偽裝而已。

  林超涵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判斷廠里的變革大計，和他自認為的宏圖偉業。

  可是在沈玉蘭的耳中，這一切開始變得虛無飄渺起來。是，她現在是正式職工，可是那又能怎麼樣，那麼多功勳卓著的技術人員都走了，那麼多前輩都離開了，她算什麼呢。

  直到林超涵發現沈玉蘭心不在焉的時候，他才停噴口水。他送沈玉蘭走後，就又返回身去找葉文源了，他想跟葉文源交流一下今天自己的一些感想心得，兩人還是相當有共同話題的，可以好好碰撞交流一下。

  但是直到很晚，他跟葉文源吹完牛皮回到家，一問母親，才知道林煥海還沒回家，他有點驚訝，這個會開得夠長的，想想也正常，像改革這麼大事，能很快議出個子丑寅卯出來那才有點奇怪呢。

  他躺倒在床上，默默地想事情，最近他除了忙廠里的事情以外，一直在替凌霄強那邊操心。這個事情他沒有和誰細說，但是廠里很多人都知道，凌霄強真的花錢買一台廠里淘汰的舊工具機，是東北那旮旯生產的老60工具機，這個工具機只是生產橋殼上的差速鎖孔堵頭的，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小圓柱體，低碳鋼材料，一個成本才不過四五毛錢，這個工具機實在是太老舊了，用了多少年，都快擼禿了，因此在機器設備更新計劃一提上日程後，這個工具機就要報廢丟棄了，凌霄強花了100塊，以買廢鐵的價格就把它給淘走了，廠里很奇怪，問他要這個舊工具機幹什麼，凌袁強很光棍的說，這東西修巴修巴還得用，自己買了去開廠子，做點零配件賣，廠里也沒當真，一笑而過，就算是能車出零件來，廠里自己新買的工具機就可以車出來，你車了賣給誰去啊？凌霄強租了輛車，就把這台機器給拉走了。

  凌霄強聽從林超涵的建議，在省道的旁邊租了個空房就當是廠房，安置好機器，選在這個地址是林超涵深思熟慮的，一來不能離廠里太遠，必要的時候他可以不太費事的支援，將來重新向廠里銷售配件運輸也不麻煩。二來這裡還可以向周邊快速擴散，別看這個小生意，在國道旁邊過往的車輛那可是相當多啊，國道兩旁的修車生意相當紅火，各種小配件是急需的，這裡生產的還可以賣給這些修車攤，雖然本小利薄，但是蒼蠅也是肉，權當是試水了，等後期生產能力增強，可以生產其它配件了，那就是個大市場。

  凌霄強也做了長期抗戰艱苦奮鬥的準備，準備三年賺不了錢，他手頭還有點，再加上生產能夠運轉起來的話，吃飯是沒有問題的。他和林超涵用了小半個月的時間，才把這台機器給搗鼓明白，調整到最佳狀態，然後塗刷一下，修葺一新，看上去有個八九成新了，買到碳鋼材料，他們試驗了好多次，終於車出了合格的圓柱體。然後兩人興致勃地招了兩個當地農民進來當工人，給他們幹活，經過連續一個多月的培訓和磨合，這兩個人工人配合好，每天也能車出一整筐的東西。

  林超涵第一個想到的生意主顧就是他當初在試車時，碰到的那個臭脾氣但真有本事的張樹根師傅，他們倆就真的去找了張樹根，看他有沒有意向進點貨。張師傅隨手拿起東西看了一下，就有些驚訝地發現這東西跟原廠產的沒太大差別，他有些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手腳不乾淨，偷了廠里的東西出來賣，搞得林超涵哭笑不得，解釋了老半天，才讓張師傅相信他們倆真是自己生產的。

  張師傅雖然脾氣臭，性格粗放，可並不是個大老粗，很精明，當即提出，進貨不可能，放在這裡當維修配件用是可以的，只要賣出一根，按照價格就付一根的錢。當然他是絕對不會說，這玩意兒他自己會賣多少錢。林超涵和凌霄強兩人一合計，覺得這也是個非常好的銷售方式，唯一要考驗的就是人性和人品了，萬一到時候張師傅不認帳他們就算是虧了。

  林超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提出讓張師傅做他們的代理商，周圍所有店鋪的相關生意，都可以從他這裡拿貨，賣出一個，還給張師傅提一毛錢的成。這個主意張師傅眼前一亮，當即拍板合作，還正兒八經地手寫了兩份合作協議，一邊一份。這個生意就算是初步敲開了市場，還別說，張師傅人品還過得去，因為技術精湛，周邊很多修車鋪都服他，這個配件就真的開始慢慢成為了周邊店鋪的通用配件。

  因為這個生意很小，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那些大的零配件商連發覺都沒有發覺，就算是發覺了也沒當回事。但是這資金雖少，卻能夠讓凌霄強的小作坊有了現金流，開始慢慢運轉起來了。

  現在林超涵就琢磨著怎麼把凌霄強的小作坊變成一個大作坊，這個還得緊密貼合廠里的技術改革措施。

  哪些工具機會被優先淘汰更新，哪些技術他可以拿來利用起來呢？他需要好好盤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