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戀愛談成工作

  關鍵是，季容也莫名其妙永遠都知道林超涵在工廠里的情況，甚至冒充人家男朋友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雖然理解難處，但多少有點膈應。

  何況他們都如此年輕，也不是聖人，還是會犯一些常人會犯的錯誤，季容心裡有些計較，而林超涵則是心裡也有些不舒服，兩人的一點不同見解竟然會化作爭吵，這是他們倆都沒有意識到的。

  他們當時都有些懵，最後季容說了一句，「那我們暫時不要聯繫，彼此冷靜一下吧。」

  這一冷靜，就是大半年時間過去了。

  在這半年時間裡，林超涵和季容處在一種奇怪的狀態，他們彼此都在想念對方，卻沒有誰肯先低下頭聯繫對方。

  實際上，一個是工作忙碌到沒有時間去想，一邊是學業繁忙到根本顧不上。

  所以，他們的關係好像是真的冷卻了下來。

  這個事，誰也不知道，林超涵連凌霄強都不想說，沈玉蘭更不知情。她現在給郭志寅當助手之外，還要去給羅關根當助手，來回兩邊跑。羅關根的財務科有一個女同事懷孕生孩子去了，羅關根忙到無人可用，於是便想起被郭志寅借調走的沈玉蘭，郭志寅不肯放人，最後只好妥協一下，讓沈玉蘭身兼兩邊的工作，美其名曰鍛鍊年輕人。

  大家都忙到不可開交的情況下，沈玉蘭和林超涵的接觸也少了很多，這半年，兩人見面聊天的機會也屈指可數，準確來說，上次兩人單獨聊天還是過年的時候，為了應付沈玉蘭的家裡人，林超涵又勉為其難冒充了一次上門女婿，沈家強烈要求他務必要在年後結婚，沈家父母可不是什麼易與之輩，在他們看來，女兒好不容易釣著金龜婿，夜長夢多，得抓緊時間趕緊把事給辦嘍，他們好踏實享受下半生。而且他們還計劃來廠里拜訪親家母，這可把林超涵差點給急壞了，林超涵絞盡腦汁，編造了一大堆理由，想矇混過關，結果都引起沈家懷疑了，最後，林超涵只得聲稱自己不提干，絕不結婚，因為只有提干，廠里才有更好的待遇云云，說得沈家將信將疑，也只得認了。

  兩人都覺得異常糾結，可是還不得不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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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兩人真戲假做，假戲真做，既曖昧又單純，虛虛實實，連當事人自己都分不清楚兩人的關係是什麼了。想不通便不去想了，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避開對方，可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山水總相逢，拐個彎就能碰上，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沒想到在這裡碰到沈玉蘭，林超涵看著沈玉蘭捋頭髮的樣子，突然心裡一動，覺得找沈玉蘭聊聊天也挺好的，於是改變主意，就在徐星梅家裡坐著，兩人聊起天來。

  小姑娘邊做作業，邊豎起耳朵，聽兩人的對話。

  「玉蘭，聽說你最近又回去給老羅打工了？」林超涵沒話找話說。

  「嗯，他那裡缺人，我多少懂點，以前也幹過，過去幫幫手。」沈玉蘭邊說邊削蘋果，不一會兒就削好了，蘋果皮居然連著都沒斷，這技術是相當好了。

  這惹得林超涵一陣大呼小叫，他還沒見過沈玉蘭有這技術，「想不到你刀法這麼好，改天當真要跟你討教一番了。」

  「這些都是我們女人沒用的本事，你學來做什麼，你要想吃蘋果，多少我給你削就是了！」沈玉蘭說著，把蘋果遞給林超涵。林超涵接過大口吃了起來，「挺甜的，這蘋果不錯。嗯，對了，那我以後要是當了這廠長，給你封個官，封個什麼官呢，就做我的專職護士長，沒事就負責我的飲食起居，尤其是負責削蘋果就好了！」

  「你想得倒美呢！」沈玉蘭抿嘴一笑，「別貧嘴了，人家小姑娘聽著呢。」

  旁邊做作業的小姑娘突然笑道，「你們聊你們的，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林超涵和沈玉蘭開玩笑開慣了，毫不在意地說，「沒事，咱們又沒談情說愛，不影響人家。」

  「誰跟你談情說愛？」沈玉蘭啐了一口，「沒個正經。」

  「嘿嘿，要談也沒什麼奇怪啊，現在我全世界都公認咱們是一對呢！」林超涵開玩笑，實際上他們的情況，確實是廠里的談資，大家對他們倆這兩三年反反覆覆的折騰已經麻木了，都被他們倆搞糊塗了，現在都是揣著糊塗裝明白，都以為自己觀察是對的，但是又說不大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姑娘捂著耳朵，在她聽來，這兩人太肉麻了。

  沈玉蘭臉紅，捶了一下林超涵，嗔怒道，「你看，都怪你！害得人家不好好做作業。你哪來回哪兒去吧。」

  小姑娘連忙放下手，「別啊，千萬別，要是耽誤了你們，我才是罪人呢，我一個人在家裡做作業就好了，不需要你們陪，你們趕緊出門聊去吧。」

  「這個可不行！」沈玉蘭連忙道，「你會害怕的。」

  「我才不害怕呢。「小姑娘連忙表態。

  正說間，徐星梅推門進來了，她風風火火地說，「呀，你們倆在這裡卿卿我我，這是害我姑娘早戀嗎，正經的出去約會吧！」

  說著，她就直接動手，把兩人給哄了出去。

  兩人尷尬地下樓，就在家屬樓附近的小山坡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聊天。

  「對了，最近小強同學出去還好嗎？」沈玉蘭雙手抱膝，坐著後，找了個話題聊起來。

  「他還好！準備創業，現在就是花錢！」林超涵道，對於小強出去後，做什麼，他們早有規劃，但是現階段，確實還只是在練手，還沒有完全走上正軌。

  「創業？做什麼呢？」沈玉蘭對這個很好奇。

  「其實也沒什麼了，就是讓他出去後購買一些我們廠里淘汰的工具機，好以後充當廠里的供應商，或者是其它廠家的供應商也行。」林超涵解釋。

  「沒太懂！」

  「不懂就對了，我們是下一步栱，這棋是要下到好幾年後的。」林超涵自信地說。

  沈玉蘭還想追問，但是料想也問不明白，於是便沉默了。

  林超涵故作神秘狀，低聲道，」告訴你個消息，今天廠里開始研究，要把工廠體制改成公司化體制了。」

  「啊？！」沈玉蘭感覺有些突然，而且有點茫然，好好的改什麼體制。她不是太明白。

  林超涵解釋說，所謂工廠的體制，實際上就是只管生產，別的全部由政府包了，人員你提需求，給你人，要錢給政府說給你撥錢，甚至連銷售和採購都給你關了，工廠體制的最高管理者就是廠長，再下來就是車間主任，完了是工段長什麼的，基本就這麼三級，整個工廠唯一的任務，就是按照政府的要求，拿著政府給的各種資源，交出那一年幾千輛車，僅此而已。而到了公司體制，核心還是保生產，但是其他的事情全都要靠自己了，人，自己想辦法，錢，要自己掙，甚至連部隊那邊都需要去自己跑，而不是以前軍代表打個招呼就完的事。

  沈玉蘭這幾年也不再是剛入門的菜鳥了，多少有一些自己獨立的思想，而且她是那一批實習生里少有幾個轉正的職工，足以說明她的能力和水平了。她聽完思考了片刻後，問道「我有點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要改呢？」

  林超涵笑了笑，解釋說，「現在改正是時候，一來廠里也到了非改不可的時候，現行的這種工廠體制，整個西汽還很落後，像是手工作坊似的，沒有現代化的工業流程，也沒有先進的技術設備，做出什麼東西全憑職工自覺，這個是根本不可以持續的。我看廠里要改，肯定是要先動整個技術體系的，技術先行，這才能帶動後面的所有一切。」

  沈玉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在她看來，以林超涵的身份，能夠知道這些不足為奇。

  林超涵瞥了她一眼，不由得生起些爭強好勝的心來，便道，「不要以為這些我是聽我爸講的，他可是一句話沒跟透露，我有自己的分析。」

  沈玉蘭抿嘴一笑，計較這個幹什麼呢？

  林超涵接著說，「這第二嘛，現在咱們要求自負盈虧，首先成本就得降下去，要降成本，那就必須要進行考核，考核到部門到個人，必須要求大家負起責來，像現在那麼高的廢品率必須得降下去，否則的話，咱們的利潤根本體現不出來，沒有利潤，咱們就活不下去，所以技術體系得改，生產機制也得變更。」

  「說到第三，其實就是人的問題了，以前的體制，其實很容易培養出一堆寄生蟲來，懶惰，自私，說不得也管不了。這樣怎麼行，沒規矩不成方圓，所以我認為，整個管理制度就必須得調。」

  「第四，我認為，最重要的就是。我們廠還是計劃經濟，很多資源的配置根本就是談不上。比如發動機，像我們一個生產卡車的廠子，要發動機分廠做什麼，技術落後，質量不高，完全是浪費資源，還不如把有限的人力和精力財力全都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像發動機這種專業的設備，就交給專業的廠家去做好了。所以我們最終的改革都必須要走向市場化，通過市場來優化資源配置。現在我們還不算山窮水盡的時候，如果不趁這個時候進行改革，恐怕就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