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勝利來之不易(第一卷終)

  第一輪報價，歐方最便宜，單價42萬；其次是西汽報價50萬；俄國人報的不便宜，卡瑪茲要價55萬；而美方GMA最貴，要價竟然高達62萬。

  看起來，霍歡打算用價格進行最後一博了，他報完後竟然又自降兩萬，減到40萬，因為這是民用版本，降點還是有利潤空間的。沒想到的是，他報完後俄方卡瑪茲居然也決定自降身價，直接降到39萬，這讓大家非常驚訝。不過，他們心裡已經明白，到目前為止，他們這純粹是垂死掙扎，機會已經不大了。

  西汽卻是沒法再降了，成本高啊。至於范一鳴，仍然十分自信，報價同樣一分沒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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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四方報價，劉昆明淡淡地問出四方整車配件價格比的問題。

  林超涵得到郭志寅的肯定後回道，「我們是1:2左右。」這個在國內是正常的，因為配件當中包含的有運費，倉儲，折舊，管理等等費用，所以是合理的。

  范一鳴搖頭道，「國內的這個價格不適合路馳，我們公司的零部件必須是原裝進口的，在國內要設立倉庫，儲備的話就得進口，我這裡有一份配件清單，可以看一下。」

  說著，他從自己的包里抽了一份文件，遞給劉昆明，劉昆明接口翻了一看，頓時臉色大變，手略微顫抖，差點將這份文件給甩了出去。

  路馳集團在售後方面早有謀劃，連配件清單都準備齊全了，大到駕駛室，小到螺栓，這份清單幾乎應有盡有。

  劉昆明皺著眉頭問范一鳴，「你們這個配件價格比到底是多少？」

  「不多，1:12吧！」范一鳴很快回道，這些都是美國人內部早就測算過的。如果這個價格放到現在，可能還真不見得就高，現在很多車，如果你把全車零車拆開賣，最後會發現價格是整車的12倍，完全不誇張，拆汽車零件比整車都貴，是老司機們都知道的事情。但是當時這個價格，則是非常不合理，對軍方來說，更加完全不可接受。

  會場一片牙酸的聲音，全都在倒吸涼氣，這個范一鳴還真敢獅子大張口，竟然要1:12？

  劉昆明揚了揚手中的清單，冷笑著說，「你們還真是會做生意啊，如果我只買你們一輛車，豈不是說要花費12倍的費用，差不多七百多萬來做後期維護，這個算盤，打得未免太精明了吧？這個坑太深了，我們跳不起啊！」

  范一鳴有點語塞，這個價格是美國人定的，他無權更改，嘴硬道，「這個價格其實是很公道的，美國人跟全世界都是這麼定價做生意的。」他實在對美國貨太有自信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跟誰對話，在跟誰做生意。

  劉昆明深吸了一口氣，「我終於知道，美國人為什麼那麼有錢了。」

  到現在為止，美國人的武器生意就是這麼做的，以很低廉的價錢賣給你高性能的裝備，當你十分開心地以為賺到了的時候，卻發現，後面有巨大無比的坑在那裡等著你，這武器要用是吧，好，你得有彈藥，彈藥賊貴，沒辦法，咬著牙買了，可以耀武揚威了，沒多久，需要維修了，後面的零件和維修費是天價！你不能不要吧，扔了當燒火棍又可惜，只能含著淚認命了。最後，美國人靠著後面的維修保養大發其財，而你只能換個表面風光。

  如果買了美國人的車，那不止要被剝一層皮，而是要被敲骨吸髓了。誰會答應，這在中國軍費拮据的90年代，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這個時候，林超涵站了起來說，「我們有一個計劃，要在全國建立我們的配件庫，比如在拉薩，我們就準備建一個庫，這樣，將來部隊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很方便的就可以從當地調運配件。」

  說完，他就坐下了。這個主意是郭志寅和林煥海等人事先冥思苦想了很久，才想出的絕招，至於為什麼會出這招，將來才會顯出他們的遠見卓識。剛才郭志寅低頭給林超涵面授機宜，林超涵也是極感意外。

  會場一片寂靜，針落可聞。

  劉昆明大校看著胸有成竹坐下來的林超涵，默默地點了點頭。

  范一鳴坐在那裡有鄙視地看著林超涵，吹什麼牛呢，全國建配件庫？你西汽有幾個子，基本上地球人都知道啊？

  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結果註定了。西汽當著軍方的面承諾，必有所仗。

  但是當場並沒有宣布結果，而是直接宣布散會，劉昆明大校還需要回北京匯報情況。會後，高原試車整個車隊才正式宣布解散，西汽和軍方、齊建國等人依依惜別，臨別前，林超涵將購自拉薩的那把藏刀送給了佟亞輝作為紀念，這是他答應過的事情。

  最後的結果是在各方代表返回老家後，才正式宣布的。

  這一天，西汽正在給陳培俊開追悼會，軍方派來代表劉昆明，他在致敬默哀後，宣布了部隊的決定，將正式向西汽採購第一批500輛的軍用重型卡車。

  郭志寅聽聞後，默默地在陳培俊的遺像前點了一支煙，輕聲地說，「老陳，這西汽的未來，如你所願。」

  這一天，西汽所有人的心情極其複雜。

  這是一個特殊的追悼會，在這個追悼會上，沒有遺體，只有一套陳工生前穿過的衣服放在那裡供大家瞻仰，一直到現在，他的遺體都沒有找到，陳培俊的妻子眼淚已經哭干，家裡人一個個悲傷欲絕。很多和陳工相熟的老職工們都飽含熱淚，來為他送行。

  可是，大家卻再也無緣見他最後一面了，只能憑想像和記憶來勾勒他的音容笑貌。這一點，尤其讓大家心裡難過。林超涵更是情難自己，若不是自己那個主意，也許陳培俊會活著回來，當然，沒有那個主意，也許就是那八名戰士再也見不到家人了。

  陳培俊的事跡，受到軍內和省內媒體的高度關注，軍方高層深受感動，多次前來慰問家人，政府則給他評定為革命烈士，這是極高的榮譽！

  這個追悼會，來了很多軍界和省內領導，比如邵子華將軍再次帶著仲玉華等人前來弔唁，又比如省里俞副省長，派他的秘書前來獻了花圈，還有其他一些部委、省級領導，他們特別來這裡給陳培俊送行，陳培俊為了救人和保衛國家資產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這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值得大書特書。

  劉昆明專門趕來向西汽宣布正式競標結果，正是為了向陳培俊致敬，為他奮鬥一輩子的事業，他簡短地宣讀了部隊對西汽的鑑定報告，對西汽重卡評價極高，同時部隊也高度肯定西汽上下不怕犧牲，勇於為國奉獻擔當的精神。

  他在宣讀致辭時正式透露了新一代七噸重卡代號，即2190。（原先的3180，只是為了保密起見，迷惑外界。2190每一個數字都有其內涵。2代表越野車，19代表整車整備質量19噸，0擴展型號代號表示基礎型，這個型號其實就基本清楚了西汽新款重卡的性能，所以在沒有最終公布之前，所用的代號只是煙霧彈而已。）2190也基本是正式定型了，部隊第一批訂單直接就是500輛，這足夠西汽忙活一年了，因為要生產這批車輛，西汽需要有很多的機器設備更換，有很多新的技術要投入使用，雖然這批訂單還不能直接讓西汽擺脫全部的困境，但是曙光已現，隨著部隊更多的訂單下來，三年內西汽生存已經無虞。

  這兩年的奮鬥，總算沒有白費。

  林煥海終於鬆了一口氣，近兩年來，所有的辛苦努力終於有了結果，當初那一把賭贏了，若是當初不敢接招，現在西汽就算是徹底要走向消亡了。但是，他知道，這才是剛開始，西汽只是贏得了生存之戰，贏得了喘息之機，未來要發展，還有無數的工作等著他來做。

  姜建平老淚縱橫，他仿佛看到了西汽的鼎盛輝煌時代到來。很多的西汽人和他一樣，在這一天心情既壓抑又激動。

  這一天，註定是西汽歷史上難忘的一天，這一天的意義，對西汽來說不亞於開廠破土動工的那一天。

  這一天，意味著新生，意味著在新的時代，西汽擁有一個光明燦爛未來的可能。

  林超涵出來後，走在弔唁的人群中，隨意地走著，他在這裡終於找到歸宿感，不僅是因為這裡是他從小出生和成長的地方，更是因為，他找到了自己為之奮鬥一生的事業。

  不在其它地方，就在這裡，不為其它事情，就為了重型卡車。西汽哺育了他，他現在要畢生的精力為西汽鑄造輝煌，慰藉那些將青春和熱血奉獻給了這裡的人們，慰藉那些在世界屋脊上忍受著高原惡劣自然環境的人們，慰藉所有關心、擔心、操心中國汽車發展的人們。

  他想了很多，想到了遠在美國的季容，想到了很多的往事，他還想到了發小凌霄強，在他回來之前，小強同學正式辭職離廠了，但是今天他應該會回廠來弔唁吧？他有話想找他好好暢聊一番。

  突然，他看到了人群中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在有些擔心憂慮地看著他，這雙眼睛的主人一身素服，清純無比，熟悉舒服。

  他們倆心有靈犀，彼此抱以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