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不凍泉

  卞文高聽林超涵說完，臉上浮現出笑容，他已經聽明白了，說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這居然是一對情敵，在大學裡沒打夠，結果跑到高原上接著來鬥法了，這兩人爭的女朋友該是多麼優秀的女子？

  其實卞文高是有點誤會了，這兩人是情敵，但還真不是大學情敵，范一鳴要大林超涵好幾歲，早就混畢業了。

  感覺這個橋段有點狗血，卞文高就沒有再接著追問下去了，只是略帶警告地說，「這是高原，環境惡劣，後面，你們不要因為私事而針鋒相對了，要知道，這裡是公平競爭，萬一鬧出事，我不好向上級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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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著林超涵有點不爽，聽這意思，好像他林超涵還會搞小動作，但是他強忍住沒有反駁。

  卞文高接著說，「這話我跟范一鳴也講過了，讓他稍微收斂一點，部隊還沒確定訂單下給誰呢，不要動輒以贏家自居，還不能隨意貶損中國製造，還有，如果他不能吃這個苦，不如早點回去。」

  這話林超涵愛聽，各打五十大板那他也能接受，這位卞少校顯然深諳其中道理，兩邊都不得罪，公允適當，最關鍵他是真不想這次高原測試鬧出什麼么蛾子。

  卞少校坐在西汽的車裡，就一路到了不凍泉，這不凍泉在崑崙的山腰上，這裡有高原獨特的奇觀——不凍泉，儘管位於高海拔的冷凍區域，但這裡的，泉水常年清澈異常，它將與渾濁的雪山溪水一起，最終匯入黃河長江。

  而他們要去的兵站是在崑崙泉，這是崑崙山中最大的一口不凍泉，水溫常年恆定為20℃，極為難得，這口泉平時從地底噴涌而出，巨大的水流攪得水面始終翻滾不停，形成各種各樣的晶瑩圖案，水量大，穩定，常年不涸，而且水質透明甘甜，是真正的純天然礦泉水，據說還包含人體所需的多種維生素，實在是居家旅行必備，為了保護這口泉水，當地在泉池四周修建了一座亭子，由花崗石板砌成的多邊形圖案將其包圍，旁邊也有一塊石頭，註明了泉名。

  在不凍泉兵站，他們將進行休整。這個不凍泉，給駐站官兵提供了較好的生活條件，而且南行有二道溝兵站，北走是納赤台兵站，這幾個兵站的吃水都是由不凍泉供養的。

  因為路程上耽誤了兩個多小時，所以等到車隊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幸好卞文高有先見之明，讓報飯車提前出了，不凍泉兵站這邊一陣手忙腳亂，還是天黑之前將本車隊的晚飯給搞定了。

  所謂報飯車，其實是一種傳統，一直在用，在五六十年代，在邊境自衛反擊戰的年代，每天鐵流滾滾，汽車兵要運送大量的物資、人員到邊境參加戰鬥，在戰鬥期間，更是負擔較重，前線有傷員下來，也要負責運回來，後方要補充物資上去，任務更是吃緊。當時，兵站確實是配備有電台等通訊器材的，但是電台如果整天就用來給兵站之間報吃飯的也太無聊了，浪費資源，更重要的是，由於汽車兵們是一撥接一撥的，兵站有時候根本分不清來來回回有哪些部隊，再說，光做飯就要花費大量精力，哪有時間去統計，給下一個兵站報吃飯人數。

  據說，當時的兵站接待任務繁重，並且由於兵站沒有現成搭好的房子，幾頂帳篷一支就是一個兵站了。兵站炊事班每天就是煮大鍋飯，給過往的汽車兵提供熱乎乎的飯菜，而每一天的工作就從報飯車開始。最忙的時候，據說有的兵站三天三夜不睡覺，給川流不息的汽車兵和戰士們準備飯菜和開水，實在是忙不過來，就在馬路邊，豎起幾個汽油桶，有的班負責劈柴，有的班負責燒火，時時刻刻保證路程過的兄弟們有一口熱水喝。

  而且報飯車，也有尖兵班的作用，一路上，預警路況，探明情況，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當時路上並不平靜，還有一些匪患，報飯車能夠及時預警前方情況，給後方提個醒，萬一要是一頭撞進敵人的包圍圈那損失可就慘重了。

  因此，報飯車就成了一個傳統延續了下來，到現在為止，就算是通訊方法先進很多，這種方法依然還有在延用。

  這次不凍泉兵站當然事先也有一些準備，但是由於車隊這次出發倉促，所以略有些意外，但是炊事班的伙夫兵們，使出了渾身解數，給大家準備了晚飯，他們將土豆、白菜、蘿蔔等混著罐頭肉一煮，煎上雞蛋，準備幾個鹹菜，就等著車隊趕到。

  等到車隊趕到的時候，大家立即開飯，這次范一鳴終於學乖了，端起飯拿起筷子就吃，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兵站簡簡單單的飯菜，在他看來，簡直堪比山珍，長這麼大，他還沒有這麼餓過，一路上顛簸，也夠他受的。他一個堂堂的公子哥，淪落到這個地步，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林超涵見狀竊笑，對林超涵來說，雖然老爸也是個廠長，但是林煥海這個廠長可不好當，廠里條件不好，對林超涵也從來不敢也沒有搞過什麼特殊化，林超涵自己爭氣，自小該吃苦吃苦，該鍛鍊鍛鍊，兵站的這些飯菜雖然簡單，但是他依然吃得津津有味。郭志寅則胃口不是特別好，今天上山後他的高原反應有點嚴重，加上出故障後，有點焦急，後來一路程顛簸，這會一直有點胸悶，反胃，勉強吃了一小碗飯就停了筷子。

  林超涵關心地問，「郭叔，您怎麼樣，不要緊嗎？」

  郭志寅臉色有些不好，強撐著笑了笑，「沒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旁邊幾個工程師也覺得郭志寅臉色有點不對，連忙扶著郭志寅回房休息了，郭志寅有些不放心地林超涵說，「小超，儘量不要惹事，早點休息，明天還有長路要趕呢。」

  卞文高看到郭志寅要去休息，連忙走了過來，詢問郭志寅，「郭工，您的身體還能撐得住嗎？要不要讓衛生員給看看？」

  郭志寅搖了搖頭，道，「卞參謀，一會兒有事，你和老孔、老陳還有小超他們開會商量吧。」

  卞文高笑道，「行，那我和他們商量，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我是想著今天走的倉促，報飯車沒能提前派出，是個問題，所以想詢問下西汽這邊能不能選一個固定的報飯車，每天提前出發去報飯。」

  郭志寅捂著額頭，沉重地呼吸了一下，道，「這個沒問題，本來就應該是我們去做的。具體選哪個，你和他們先商量如何？」說完，郭志寅就在別人的攙扶下去吃了一顆紅景天膠囊，吸氧去了。

  林超涵有點擔憂地看了一下郭志寅，畢竟是歲月不饒人，郭工雖然平常身體一直不錯，但是不代表著就不會有問題。這個後面還得時時留意他的身體狀況。

  飯後，卞文高就找了西汽幾個人商量定送飯車的事，其實這事也西汽來做不可，事實上，其它三方車輛也不可去報飯。而西汽，不光是承擔報飯任務，很多為維修工具、配件，甚至包括汽油都配了兩大箱。

  孔發祥、陳培俊等人認為，報飯車基本上就是起到上下銜接的作用，此時確定好報飯車，基本上就得在飯後即出發，晚上連夜趕車，到明天上午趕到下一站，再報飯休息。會比較辛苦，像這樣的活，自然不可能讓一些老同志熬夜了，還得讓年輕力壯和經驗豐富的年輕人來承擔比較好，到後面，逐漸形成提前一天到達的局面，比較穩定了，再輪崗。

  卞文高對此並無異議。

  林超涵在旁邊聽著，頓時就知道，朱雪和自己又要充當報飯車了，對這個工作，他心裡並不牴觸，實際上還蠻喜歡的。

  但是，他更想一路上看著范一鳴是如何作妖的，然後他好藉機把這個傢伙拾輟幾頓，一旦要提前去充當報飯車，可就不知道範一鳴在背後幹啥了，雖然范一鳴也只能坐在駕駛室里吸氧，但他多少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還真不相信，范一鳴就這麼膿包地上高原，這小子，他也是知道有幾分心計的。而且聽季容隱約提起過，這小子老早就關注他在西汽的動向。

  范一鳴上高原，固然有可能是為了在外國人面前邀功，但是他對西汽的情況有多少了解真不好說，會不會暗中使點陰招也不好說，他林超涵在這裡，范一鳴一舉一動都會在他的監視之內，一旦脫離自己的視線，說不定這小子半夜偷偷出去扎西汽測試車輛的輪胎也有可能。

  反正林超涵是不太放心讓范一鳴脫離自己視線的。所以他對這個決定內心是排斥的，但是其理由卻說不出口，總不能公開說自己懷疑范一鳴會搗蛋吧。

  但是私下裡，他還是和孔發祥、陳培俊等人暗中通氣，讓他們留意一下范一鳴的舉動。對此，老一輩們用慈祥地眼神看著他，點頭表示知道了，看到林超涵不放心，孔發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你看到車裡坐的荷槍實彈的士兵沒有，萬一他們發現有人來搞破壞，你猜他們手中的槍是燒火棍還是擀麵杖？」

  於是林超涵和朱雪兩人組成了報飯二人組，開始了新一輪的報飯之旅。